又是一年清明,我已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清明节不在老家过了。多年在外,对过节的感觉也越来越淡。每一个日子都千篇一律,平淡无奇,节日的仪式感也慢慢变淡,并没有因为它是节日而变得更加隆重和重视。

而妈不一样,她一直就惦记着我,惦记着我这个漂泊在外的孩子。她在一千多公里之外,想着在每一个特殊节日里的我能否吃上属于节日里的美食,生活中的每一天,我是不是都在认真生活,而不是一日三餐随便潦草,简单应付…这几年因为她的外甥子女们(我的孩子们)也在长大,妈的牵挂和惦记自然又增了几分。他们,也成了妈的另一份牵挂,这种牵挂不同于母女之间,却更胜于我和她之间,每一次视频,每一个电话,总也少不了问他们的近况。
清明,在江西老家,有着属于这个节日里特有的美食——清明果。而在山东,因为气候和饮食习惯问题,清明节略显简单而不被大家重视,更没有属于这个节日的特有美食。
清明果从食材的准备到制作,耗时又繁琐。先是艾草的采摘,艾草在清明节之前就热烈蓬勃地生长着,田间地头,阡陌交错,到处都有野艾的身影,挎一篮子,带上一把小剪刀,一边寻艾草,一边赏美景,约半天工夫,就能满载而归。择干净清洗后,加入石灰同煮,加石灰的作用一是去除掉艾草里的苦涩味,二是让艾草保持碧绿的颜色,煮开后捞出,反复清洗,再在艾草里加入大米,送到磨坊里磨成浆,机器一开动,绿色的米浆倾泻而出,一股淡淡的艾草气息扑鼻而来。
米浆需要放入大锅烧开后让它抱成团,这个活很费力气,这时,家里男劳力就上场了,他们撸起袖子,不厌其烦地用锅铲一遍遍翻动,碾压,不消一会,额头上有了汗珠,气息也变得粗重。而此时的他们,全然忘记了手臂的酸痛,越干越有劲,因为前方等着的是一场美食盛宴。
馅料是提前炒好的,甚是丰盛,有芥菜,笋,猪大肠,烟熏豆腐干,猪肉,辣椒面,蒜苗等。开始包了,只需站家门口吆喝一声,左邻右舍巧手的媳妇婆婆们都赶来帮忙,如果紧靠一己之力那是几天几夜也包不好的。大家围坐在八仙桌旁,你一言,我一语,我夸你手巧,你说我也不赖,欢声笑语中夹杂着农村人的家长里短,那场面,热闹、和谐,充满人间烟火气息。

很多年没有感受到那种农村才有的场面,他们都只留存在我的记忆深处,每年这种时候,总会自动翻开,让人回味。
大家齐心协力之下,清明果终于包好。妈精挑细选,把圆润饱满的放入冰箱冷冻层。一夜之后,找来最快的快递,把一个个饱含爱的清明果快递给远方的我。
妈笑称,这些清明果跨越千山万水,比她还见多识广,好歹,它们是乘坐飞机来到我的面前的呀。

妈把日子算得精确毫无误差,在清明节的前一天,乘专机飞来的清明果如妈所愿,送达到了我的手中。
这清明果,就是我以为的好味道,因为我的身体里有家乡灌输出来的食物基因,它的一半里,还有家。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