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23日 星期一 阴天
上午将近10点,姐姐的电话打来了。我的心头立刻升腾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这会儿在上班吗?”姐姐问道。
“嗯,是的,没事儿,你说。”我压低了声音,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
“你最近给咱妈打电话了吗?”
“这几天还没有,咋回事?”
“咱妈的病复发了。原来不是直肠癌吗,现在又变成了结肠癌。”
“不是刚做过手术不久,正在化疗吗?以前打电话问的时候,都说恢复得很好啊。”我不禁拧紧了眉头。
“这是做过手术后的最后一次化疗,在复查时发现肿瘤转移的。是手术半年内复发的。”姐姐说道。
“那还是很严重啊。”记得父亲说过母亲这个病就怕复发的,半年内复发的话,就是最坏的状况。
“就是。说是十九大开完,会有专家过来会诊……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医生是不敢立即再做手术的,所以还是很危险的。”姐姐说。
“嗯,好的,我知道了。我看这个周末,我还是回家一趟吧。”我说。
我又在电话里问了一下妞妞的情况,姐姐说妞妞现在放学都是自己回家,自己买饭吃。妞妞不过是一个不足9周岁的孩子,母亲住的地方距离学校又有些远。
挂掉姐姐的电话后,我仍在办公楼下徘徊。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摩擦着左手。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母亲,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不去难过。母亲今年不过50多岁,已然患此大病。我一直认为的这样遥远的病症,却已经在亲人的身上复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打出去这个电话,给母亲。
“发呆呢?”我猛然抬起头来,是从楼下经过的同事。
“没事儿。”我木木然地说道。
在这个陈旧的报社家属院,在这方灰色的天空下,我仍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不停踱步,却到底还是先把电话打给父亲了。当时,母亲刚做完手术,意识尚未完全恢复,也不能张口说话,父亲扯了扯母亲的衣角,确认她安好后才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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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父亲已经不能给我更多的安慰了。我终究还是要自己拨通母亲的电话,我感觉是响铃很久很久之后才接通的。
“妈,现在你感觉怎么样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是老样子吧。也能吃,也能喝,也能出去玩,啥也不影响。”母亲这样说道。我却能明显感觉到她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
“化疗第几天了?”
“最后一天了。明天说郑州的专家要过来会诊,复查时说肠子上还有东西。”母亲低声说道。
“那咱就先看看专家的意见。”
“会诊嘛,再看吧。这刚做完手术,就又不好了。实在不行,就不治了。”母亲有些灰心,不再是刚做完手术时信心满满的样子。
“妈,您刚才不是说郑州的专家要过来吗?大城市的医生肯定水平更高些。别着急,可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呢……”我劝慰着母亲,自己心里却早已没了底气。
“嗯,我也说不行的话,就往郑州看看。”母亲大约是对这家医院也有点儿失望了。
“妈,我周末考试完就回家看看您。”我忽而觉得跨了省,隔着山,工作的地方的确是离家太远了一些,尤其在此刻,我的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不用,你好好上班吧。我身上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啊。”生病的母亲,这会儿脾气愈发好了。
“妈,你多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讲完电话,我的情绪仍是不能平复,我依然踯躅于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庭院。在良久的沉默中,不知何时,已然泪眼婆娑。
2017年10月23日
写于小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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