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孙守义的脑子里又响起了这首曲子。
头疼!
每年七月初六他就会发现他会出现在泰山金顶之上,旁边是那根扁担和他的一双儿女。他知道再往前走三步,他就能看到那座登仙台,明天只要他摸一下右边的柱子,那座桥就会出现在眼前,他就能看到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女人,他的儿女就能看到他们的娘亲。
心疼!
一千年了,年年如此,只为了心中一点执念——我爱你,哪怕一年只见你一面也行。
头疼,心疼!
这疼痛越来越甚了!
不敢去看那一双小儿女的眼睛!
山顶上的这块大青石即使一年坐一会会儿也被自己坐的光如明镜。
低头,一个陌生男人。
头疼!
他是谁?他是我?我是谁?孙守义?牛郎?人们都这样叫我。人们千百年来传颂我的爱情?我和她的爱情?人们每年七夕等着看我和她相会?人们相信这一天属于爱情?
头疼!
我的爱情与世人何干?我的头疼与世人何干?
这一千年我到底在做什么?除了每年这一天和她相会于鹊桥之上我都干了些什么?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
啊……头疼!
我明明是个凡人,为何却能够上得了登仙台,去往九天银河之上?
为何这一千年我从未改变过模样?为何我从没有凡人的生老病死?
为何我的一双儿女这一千年从未曾长大?
即使她是仙女应该也不能改变这天地之规律吧。
为何每年我都只记得七月初七这一天?
九天之上,玉皇宝殿,王母看着玉帝“他不会想起来吧?”“不会,千年之期之后还有很多个千年之期呀!哈哈哈…”玉帝不以为然的笑到。“当年若不是封了他的记忆和法力,让老君的青牛做过了那一场,只怕也没有眼前的安逸了!就这样吧,挺好,只不过苦了小七了。”“就让他生生世世做这个孙守义吧!”
我是谁?孙守义?牛郎?头疼!我的扁担呢?呼,拿着我的扁担心里似乎才安定一些。不想了,一个凡人有了不变的千年,有了仙女做妻子,有了永久的爱情,甚至都变成了传说,足够了!“大乖,小乖,咱们上桥了,去见娘亲咯!”“唉,一千年了,你们始终就只是看着我,总也不说话,总也不长大,你们的娘亲该说我没有照顾好你们了!”他把装着一双儿女的箩筐在扁担两端一头系了一个,紧了紧绳索,然后蹲下去,把扁担搁在右肩膀上,撅着屁股往上一挺身,挑着担子来到了石柱旁。他伸出左手往左边的石柱摸去,那一刻很漫长,在手伸过去的时候他在想,从前我都是用右手摸右边的石柱的啊?我记得娘子告诉我要上鹊桥一定要用右手摸右边的石柱的啊!今天我怎么换左手了摸左边石柱了?是因为头疼的缘故么?这左边的石柱怎么那么难触碰到?
九天之上,玉皇宝殿,王母尖叫到“速速开启鹊桥,速速开启鹊桥!决不能让他摸到左边那个石柱!”
仿佛又过了一千年,就在他将要碰到那石柱前,鹊桥升起了,他疑惑了,我还没有碰到呀,怎么就升起来了?他看到桥上有个身影急急忙忙向他飞奔而来,口里在喊着什么,可是他听不到,他觉得忽然间他的身体滚烫,左边的石柱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吸力,让他的左手不得不按上去。
轰!石柱粉碎!几缕青烟从他的头顶一贯而入。我的身体怎么在长毛?衣裳如何都碎裂了?头疼!我的儿女呢?为何化作了两只仙鹤?只有扁担还在手里!
头疼!呀……
头,不疼了!哈哈哈哈……
原来左边这个石柱是锁魂石,原来我确实姓孙,哈哈哈哈,只不过俺叫老孙。他握住扁担迎风一抖,噹的往地上一顿,山摇地动。
千年一梦,为情所欺,若非凡人,如何有此执着!如今还了我的本性,从此天大地大,俺老孙去也!
登仙台上,他头戴紫金冠,身穿黄金甲,肩披猩红袍,足踏登云履,手握金箍棒,无风而动!一团白云从天边急速而来,他身形一晃踏云而去。
“哈哈哈哈,俺老孙去也!哈哈哈哈……”
砰砰砰!“隔壁的,你他妈有病哪?大半夜不睡觉,嚎什么嚎?”
孙守义揉了揉眼睛,床对面的电视机一片雪花。
刚才做了个梦?是了,昨天七夕,租的房子停水停电,他只好一个人到旁边的七天开了间房。天还黑着呢,继续睡吧,俺老孙去也,黑暗里,孙守义笑了笑喃喃的说到,“去他妈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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