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倪萍的《日子》,我又听了倪萍的《姥姥语录》。《姥姥语录》是倪萍亲自录音。听着录音里姥姥的家乡话倍感亲切,毕竟是老乡啊。
《姥姥语录》上有一段倪萍为了吃白面馒头偷了生产大队的两把小麦,期待着姥姥给她做白面馒头吃,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她问姥姥,姥姥就拿出一团不发的面团给倪萍看,说:“不知怎滴,这个面团怎么都不发,这个麦子你是从哪里捡的?”倪萍没说。直到倪萍看到发霉的面团,才委屈的哭着对姥姥说麦穗是从生产大队麦垛上拿的。姥姥告诉她:那不是拿是偷,怎么能偷公家的东西呢?那怪那个面团不发呢。偷公家的东西,即使吃到肚子里也会不舒服。
当晚姥姥就给倪萍蒸了一大锅白面馒头,每个馒头上还点了小红点。倪萍就此永远记住了:公家的东西是不能偷的。她也不会再去偷任何东西,偷来的东西用起来心里是不舒服的。
听了这个故事,我们也许惊叹于姥姥的教育方法之妙,既维护了孩子的自尊还教育了孩子,也没有产生祖孙俩感情上的隔阂,简直堪称完美。
但是,大家有谁能清楚姥姥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教育第一次在品格上出现问题的外甥女呢?
倪萍是1959年生人,我妈是1962年生人。她们也算是正真同时代的人了。虽然倪萍是城里人,我妈是农村人,但是倪萍的童年是在村里姥姥家度过的,而且偷麦子这件事也是发生在倪萍小时候。因此倪萍和我妈童年的生长环境应该所差无几。
小时候,我听我妈提起过。她小时候家家都很穷,根本没钱买礼物走亲戚。要走亲戚的前一天,家里一般都会蒸一锅花样馒头。这个花样馒头可不是形状各异的白面馒头,而是由各种面料做成的馒头。最好的是全小麦粉的馒头,较次的是里面是杂面外面是小麦粉的包皮馒头,最差的是杂面馒头。杂面就是各种豆类面粉,玉米面粉等。那时候每年每家每户分到的小麦粉是所有面粉里最少的。
一般杂面馒头是自家人吃,包皮馒头是走亲戚用,全麦馒头是偶尔孝敬老人的。即使这样,小麦面粉也是很紧张,我姥姥都尽量把包皮馒头的皮做的薄之又薄,勉强看不出里面是杂面,来满足逢年过节走亲戚所拿的礼。那时候的妈妈每到过节就特别喜欢去她的姥姥家,因为那样她就有可能分到一块包面馒头或者一小块全麦馒头。
同样的时代,同样的贫穷,同样的生产大队,有所不同的是倪萍姥姥家是山地,而我姥姥家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正常情况下,小麦在平原要比山地高产。但是即使这样,我妈小时候都很难在自家吃上一口白面馒头。这也就可以想象当时倪萍是多么想吃白面馒头。
但是,为了教育一个小孩,倪萍的姥姥不但浪费一团不发的面团,还蒸了一锅白面馒头。由此可见倪萍的姥姥为教育孩子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我猜想那一团浪费的面团和那一锅馒头即使不是用掉分到的所有小麦面粉,也至少耗掉一大半。
别说处于那个年代,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教育孩子。就是当今有几位家长能这样的魄力,这样的胸怀。谁愿意拿出一年中大半部分工资来教育孩子成长路上刚刚萌发的一个错误?更重要的是,谁有这样的智慧,能力和魄力?对,就是魄力,能让我想到的就是个词,一个小脚老太太的魄力。倪萍姥姥在教育孩子方面的睿智和不惜一切代价,才教育出了如此多的优秀儿孙。老人也得以99岁的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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