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药
“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喝这恶心的东西。”门内,汀无奈叹气。
“诺。”门外,跪倒在地的闻君恭敬答道,慢慢起身,后退至屋外。
屋外,大雪纷飞,闻君将一碗鲜血一饮而尽。
这碗鲜血刚从闻君身体取出,现在又回归源头
2绝世无双
汀是药王谷武艺第一的弟子,不出意外,她便是下一任谷主。
闻君是汀的药人,所谓药人,其体质异于常人,用大量药材培育后,服食其血,可增加修为。
药人专供谷内有天资的弟子享用。给汀配的,自然也是最好的药人。两年又三个月,汀本应该服用闻君提供的血食二十七次,但是她一次都没有。汀不喜冷冰冰的药王谷。所有人都沉迷于练武,比试,获得宗门青睐,再获得更好的药人,辅佐练功,如此周而复始,仿佛一颗颗齿轮有规律地运转。
谷外,芳雪亭。
汀像往日一样,静静看着雪花,一言不发。 闻君立在一旁,也不言语。二人目光皆放在不远的山脚下,一个人影,跪在地上,用手不断地挖掘着什么。
“那人在干什么?”汀问道。
“挖坟。”
“给谁挖坟?”
“自己。”
汀恍然大悟:“那是薰吧,被赏赐出谷的那位药人吧。”
“是的,近三十年唯一一位在血液耗尽之际,被允许出谷的药人。”闻君喃喃道,这番话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每月都要抽血一次,药人从没有活过三十岁。像薰这样,能允许拖着最后一口气,给自己找个埋尸的地方,已经是极大幸事。多数的药人,都是被自己的主人抽干最后一口血,然后尸首被丢进焚尸炉。
“想什么呢?”汀看着溢出的茶水道。
闻君回过神来,急忙将水壶放下。
“倘若不是你,我最好的下场便是像薰这样。”闻君又沏了一杯热茶,递到汀手上。
“也许吧。”汀接过茶,若有所思地吐出这几个字。
3第一口
谷主是汀的父亲,这次回谷,他大败而归。
本来他年事已高,现在更是风烛残年。
回谷的第一件事,便是让汀强迫喝下闻君的血。
药王谷需要汀变得更强。
汀不爱喝药人的血。
她的母亲便是药人,母亲生性懦弱,但是却在她仅有的时光里给了汀最大的保护。
汀收留闻君,大抵是因为闻君的眼睛与母亲有几分神似。
终究,汀还是饮下了闻君的第一碗血。
粘稠,躁动,入口后,仿佛万千蚂蚁在身体里爬行。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谷主派人盯着汀喝完药人血。
谷主知道,自己的女儿内心还是柔弱,而那个叫闻君的药人,和汀的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自己女儿的心思,他怎不知。
4上元节
上元节,芳雪亭,依旧是大雪纷飞。
汀喃喃道:“闻君,上元节大家都干什么?”
汀虽为谷主的女儿,但是却从未出谷。
“赏灯,祈福,还有这个”闻君别过身去,再回首,脸上多了一个白色的面具。
闻君装作张牙舞爪的样子向汀扑来。
汀不躲闪,让闻君抓住自己,拥入怀中。
第一次,汀笑了。
“汀,你笑的时候要比不笑要好看一百倍,所以,今后要多笑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闻君今天特意准备了面具这个小玩意,逗汀开心。
汀都十六岁了,除了刀和剑,世间其他东西,恐怕她都不认得几样,自己和汀,也不知道谁更可怜。
雪停,圆月露出。
闻君让汀对着月亮许愿。
闻君的愿望是希望汀以后开开心心。
而汀只是笑了笑,并未说出自己的愿望。
药王谷的雪总是比谷外停的要晚一些。
没有等到春天到来,闻君供血的使命便已经完成,这也是闻君生命的终点。
汀准许闻君出谷,就像薰一样,给自己找个归宿。
闻君越过芳雪亭,继续前行,希望自己离药王谷更远一些。
走来走去,闻君又回到了芳雪亭。
终究,闻君还是放不下,埋在这,以后也能看看汀。
一阵夹杂着雪粒的狂风袭来,闻君支撑不住,倒下。
不知道是梦,还是什么,闻君看着汀在雪地里抱着自己,给自己喂着热汤。
汤汁入喉,闻君感受到一股暖意,接着便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闻君发现自己身体有所好转,不知道是汀,还是上天在可怜自己。
拖着疲惫的身体,闻君消失在远离药王谷的方向。
5归谷
五年后,闻君来到药王谷。
今日,便是接汀出谷的日子,已无敌手的闻君,信心百倍,世上已没有任何人能阻挡自己。
除非,汀死了。
是的,汀死了。
谷主,汀的父亲亲口对闻君说道。
汀是一等的练武奇才,也是一等的药人。
当初逼着汀饮下闻君的血,只不过是想将汀的血变得更加滋补。
闻君消失不久后,谷主便饮完了汀的血。
汀甚至没有像闻君一样准许出谷,被随意丢进焚尸炉,消失在药王谷中。
汀被永远困在药王谷。
夜晚,药王谷火光四射,上空燃起万千花灯,好似长安的上元节。
风骤起,吹乱了闻君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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