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前的初秋,一个桂花刚刚闪烁枝头的清晨,外婆离开了这个世界。
外婆在丹桂初开的季节仙逝,德品如桂,淡而不奇但余香久远。
外婆出生在旧社会,是个裹脚女人,而且早年丧夫,独自一人拉扯4个孩子。但她性如金桂,任尔“秋阳力尚刚”之时,还是“两岸染红霜”之际,对人生自信淡然,吐芳不怨。 上世纪 70年代,农村还处在农业合作社阶段。60岁出头的外婆还参加生产队劳动挣公分。她脚小,迈不开大步,下不了水田,但旱田劳作依然麻利,锄地拔草挖红薯,干这些活最在行,半天下来甩掉所有耕作的女人们,两双小脚遥遥领先。身后那些婆婆大妈嫂子们却叽叽喳喳说长道短,偶尔还会和男人们骂俏嬉闹。外婆那么专注于劳作,亲情于庄稼。她憋着干劲多挣公分,她一个人撑起一个家的韧劲,随着那双小脚,蹀躞而坚定地快步前移。
外婆刚强对己,温柔待人,予人桂香,不求回报。她针线活好,绣花缝纫闻名于村。每逢农闲,婆婆嫂嫂多上门求教,她盛情接待,手把手示范传艺。亲邻好友送些瓜菜小吃,她总是婉言谢退。小时候,我常随母亲给外婆送些蒸馍鸡蛋之类。外婆也是推让不收,有时拒绝声中还有怒气。母亲每每会难过啜泣,经常跟我们说:“你们外婆太刚了!”那时,我对“刚”字不甚理解,只是深刻地感受到外婆的“柔”。每到她家,她总有好吃的招待,经常拿出温热适度的煮鸡蛋,小心地剥壳,一片一片掰开喂我。
外婆心胸亮堂,不计私愿,似桂飘香怡情远方。大舅是外婆的长子,很小就帮衬家务,眼看18岁成人可以支撑家庭的时候,公社干部上门动员参军。外婆二话不说点头允诺,把大儿子送到千里之外当兵了。母亲时常说:“不知道你们的外婆哪来的决心,听上级的话,宁肯自己吃苦受累!”大舅复员后又在外地工作,外婆无怨无悔,带孙子孙女,不让大舅挂念家事。即使在家受晚辈委屈,也闷在心里,不向儿子吐露。
生命轮回,生有时缘,归有时辰。外婆西归,正是桂芳初放时节,人如桂香,恰喻她一生情节,令人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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