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清进来后合礼数请了安便叫元帝“罚站”了。左不过是元帝正在看一本机要的折子,想来是棘手的事。毕竟皇太女监国也有些时日了,平常庶务陛下早就不管了,如今既然能劳动他看的折子想来也可使幼清等上一等。
她没干楞楞杵在原地,反倒是谨慎地观察起元帝来。朝堂上,她站的不远,但也不足以使她细细观察一人,如今刚好是这个时机,她便放眼望去,似乎元帝鼻根与眉间都生了两道浅浅的红痕,想来是频繁头疼所致。
她没有花大时间去打量他,所以当元帝撂下折子时发现幼清还是低头站在那里。
元帝已经许久没有单独召见她了,一则是她不肯来见,二则,近来许多的事都有人代她做,更是不必她亲自来了。想到此处,元帝不禁又是一阵头疼,锁眉又按了按太阳穴之后方才说话,“朕听说许家有个丫头最近和正则走得颇近。”
幼清微微启唇,略略有些惊讶,但陛下既然问,她就要答,“正如陛下所言。”答了这一句之后,她就仿佛是只死鸭子,再不肯多说半句。
果然如此。元帝听了这话不禁想起前几日昭惠妃来找他,说是要给淳亲王世子拉媒,对象么,便是她的两位“许姐姐”的嫡亲侄女。当时,他推说且再看看,但惠妃既然有意,这消息怕已经传出去了,他从前大约记得惠妃是想将许家那小姐与大皇子做媒,如今怎的…
昭惠妃之举其实幼清也有所耳闻,到底她还担着冢宰的名头,宫内的事多少都知道些。说起来,这位许小姐也不是做不得未来王妃的。
许合宜的嫡亲姑姑是元帝已过世的原配皇后,另有一个姑姑是如今身在冷宫的柔妃,柔妃暂且不提,她的表姐可不正是乔以鸾了?如此一来,身世上便是齐备了,幼清又听说,这位许小姐长相也是个不错的,那么似乎就没什么不合适的了。
可她心里却有些个隐隐的不痛快。
元帝此次叫她来本意也并非八卦,故而现下她既然不乐意再说些什么,他们之间的话题也难免要牵正,“俞卿此番立足朝堂可有所感悟?”
幼清面上浅笑,原来他今日为的是这件事。既然早就想到了,她也难免说些面上话,“臣身为女子却能得陛下重用已是三生有幸,不过臣近来倍感疲劳,恐不宜再担冢宰之重任。”言毕,她行大礼叩拜。
其实,她这个官位纯粹就是算计来的。当初她与乔明澈合谋拦了八百里急报,先一步授官,元帝自然不会朝令夕改,所以她便掌握了西境的主动权,这就表示她在西境乐意保谁便保谁。
说起来,还是陛下卖了她一个大人情。如今既然诸事落定,元帝自然也要收回去了,毕竟在世人还没想到要在她身上安些什么名头时能退便是最好的。
回府当晚,幼清便拟了折子请辞,吏部办的倒快,不出三日,上头恩旨便到了,一层是同意了她的辞官,二则加封其为一品郡主,封号不改,仍称芷柔,原冢宰府改郡主府,县主府收回,封地照着规制添上,又赏赐了些金银珍玩,说是体恤她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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