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解手隨想曲
上山下乡后,那里怎麼解手,也成了个令人擔心和恐懼的问题。刚放下行裝,在草棚里住下,就問厠所在那裡,”你說的是矛坑吧?”一問之下,农夫随手一指,一间不起眼的,黑乎乎的低矮小草棚,夾在两间屋子中间,這算是高級一點的。其实为了方便,大部分的村民都喜歡把厠所安在自留地𥚃,這樣方便浇灌。
頓時,心𥚃起毛,不安惶惑的感觉油然而生,这还是厕所吗?不,人家已經告訴你是矛坑,也上面有些矛草蓋頂,下面一個坑,名符其實。但看上去似乎是個可以吞噬人类的黑窿窟。這让我產生了危機意識,如果掉下去應怎樣處理?那屋頂塌下來怎麼辦?……其實無解,肛門緊急,比什麼都重要,只是能就此一搏了。
人民公社,什么都公有制,只有厕所其葩,独树一帜,属于私有制。每个家庭的厕所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是人民公社制度下,最后的一块资本主义阵地,也就因为臭名昭著,所以伟大的思想都望而怯之,任其泛滥。因为农民整年的蔬菜就依靠自留地,沒有這矛坑,自己留地就產不出蔬菜,產不出蔬菜,豬也養不成,沒有蔬菜再到沒有豬肉,人也難以生存,這就成了一個內巡環,所以可以理解:厕所对于农民是多么重要,一家人一年有没有一点零钱,有没一点猪肉吃,就靠这茅坑了。
这是人类历史上,农民生活食物链上的一个重要机制。
当然“知青”们要用他的们厕所无任欢迎,非常鼓励,求之不得。
後來我們搬了宿舍,也沒有自己的矛坑,只有在幾百米遠處田里有一個。
每次我都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急匆匆的走到厠所前,這才真的看清楚矛坑,使我惶惑了,這没半人高的茅草围着用竹片夹着的三面墙,狭窄空间,頂上沒蓋,半開放式,一个人蹲着都还觉得挤逼。
这门外还是社会主义的公有制,一進去就是资本主义的私有制,犹豫了一下,但又容不得半点迟疑,感觉屁股导火线已经燃点,就要开炮了,再忍就误了大事。只好无奈用二手指轻輕摄着,把那脏兮兮的草门打开。忽“嗡.....”的轰然一声;一群蒼蝇和蚊子突然竄飞,我懗然发现;只是一个土坑里埋了半个破缸,上面架着两根又黑又脏又窄的杇木头,不知是否能负我重量?下面许多白色的蛆虫扭曲蠕动着,情况危急,已容不得多加考量了,实在蹩得太久了,只能蹲下去,不頋危险发炮了。
奇迹来了,扑通一声,缸底竟然放“烟花”,这下惨了,一砲溅起千层浪,屁股遭殃了,冬天那温差实在太大,那不可名状的,冷冰冰的,粘糊糊的不是东西粘了一屁股,本能反应,差点一下子弹跳起。无奈,炮未打完,只能下定决心强忍着。一股嗖嗖的凉風从下面吹袭,一阵阵的臭气从坑里蒸騰而起,不禁打了个哆嗦。这是什么鬼地方,竟這样作弄人?难怪人民公社都不佔领。发完炮後我诅咒着,哭丧着脸,赶紧逃离這鬼地方。
如果有人说可以在如厕时看书,或呤诗做对,我才不信!
後來才接受貧下中农再教育说,上厕所发砲時需要学习麒麟摆尾,不能似飞机投弹直下,否则,屁股会遭殃。
那女“知青”更是遭䘧,一到田间急起都不知那里解决,那就辛苦了,满山遍野的似野鹿一样乱跑,找隐蔽的地方。但那些农村“妇带”(已经结婚的村妇)就淡定许多,她们把锄柄从裤脚伸入,然后“一江春水向东流”。面色从容,若无其事,手法纯熟,施施然解决之后,再取出放在水田里洗一洗,就完成了,连解裤子都省了,比我们现在的人还先進许多。
我们那时经常为沒草纸烦恼,但农民他们那时就已经相当环保,我们那山里有一种小灌木,就一根茎,直挺挺一二尺高,一厘米左右粗,上面开几个小叉,有些小叶,开紫色的花,这小樹一折就断,并可以把樹干轻松撕为二半,便后用此一刮,比草纸干净,所以有的茅坑都有人摆了一些這樣的树枝。
那晩上怎解決?下到矛坑太遠,要走田埂,路不好走,又怕晚上有蛇看不見,雖然有帶手電筒,但很多時候看不清。
剛好,我們宿舍門口下面是一塊田是甘蔗園,我們男”知青”在臨睡前一般都會在田里放下幾兩後,輕鬆上床。沒想到日久見功夫,那塊田靠近我們宿舍的甘蔗長得特別粗壯高大。
有一天公社工作組來了,看見我們宿舍門口那里甘䉀長得特別好,很是希奇,又不知何所以然,認為我們應該當成「知青試驗田」,總結經驗,推廣出去。我們聽了都在那里偷偷嗤笑。
過了很多年以後去到日本,發現他們的厠所板有些地方則以我們上山下乡時的茅坑有异曲同工之處。第一,人到厠所,厠所盖自動掀开,我們那年代不用揭都24小時开着。第二,一样会放“烟花”,当你发完炮後有温水自動帮清洗,我們那時沒溫水,就簡單用尿水。第三,以前凉風嗖嗖的,現已進化成热风自動帮着烘干,只不过是时间進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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