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昏沉,暗云低垂,乱风如刀。
时至破晓,雪自浮白的空中纷纷扬扬洒向人间,穿过樱花的缝隙落在窗台上,发出轻微沙沙声响,犹如情人间的喃昵细语。
三月下雪本就不常见,但这场突如其来的瑞雪却愈下愈大,似乎并没有要止停的意思。
宁次醒来后,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将柔软的棉被退至胸前,胸膛绷带下传来的疼痛既让他觉的志满愿足,又让他有着些许的患得患失。
或许患得患失本就是人最容易染上的情绪,也最是让人感到无奈。
“被救了吗,到头来,还是没帮上什么大忙,妄负自己冠有日向一族第一天才之名,胸口被刺穿的刹那,还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呢,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如大梦初醒般不敢让人相信……。”
房间里虽然温暖,但却太寂静,也太孤独了些,忖着宁次的心情也变得落寞起来。
他本不讨厌孤独,自从父亲离世后,他便一直与孤独寂寞为伍,虽然后来有了天天和小李他们的陪伴,但从小缺乏父母的呵护,让他总觉的缺少点什么。
屋内装饰简陋,却十分坚实辟寒,洗漱器具,生活用品,换洗衣物也都一律俱全。
墙角的桌子上甚至还放有一篮佳果鲜花,应该是刚送来不久,因为水果的表皮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水渍。
一缕青烟自门口台案的香炉中缓缓溢出,似条青蛇般盘旋而上,兀自撞上天花板,散开,飘渺,无踪。
现在宁次已经穿好了衣服,一袭素白色长袍套在修长的躯体上,配着他本就清秀的脸庞,看起来更加淡然出尘。
他打量着四周的同时,眉头也跟着微微皱起,片刻后又洒然一笑,喃喃道:“鸣人那家伙一定打赢了吧,也只有像他那样执着的白痴,才能做到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第四次忍界大战也终于落幕了么。”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又复自嘲:“不觉间又被鸣人抛下了很远的距离,看来我得更加努力用功修炼,提升实力才行。”
自语中,宁次以挪步到洗漱台旁,将暖壶里哈着热气的水倒向铜盆,顺手扯下备好的毛巾,就准备开始洗濯。
俯身时,眼角余光下意识扫过放在左侧的圆镜中。
突然,宁次整个人竟向后扑身倒去!慌乱中,铜盆被他打翻在地,洒出的水溅得他满头湿漉。
他迅速爬起后,定目朝镜中望去,瞳孔骤缩,似醉汉般又复仰面跌倒!
此刻他眸子里满是愕然与惧骇,仿佛镜子里随时会爬出什么东西来,将他咬上一口。
视镜本是极为平常的动作,到了他这里,似乎却成了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
将衣衫连同绷带一把扯开,看到胸口上只有一个淡淡的红色拳印后,他的瞳孔再次猛地扩张,嘴里不住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镜中那人的眼珠为什么是黑色的!额头上封印白眼的宗家咒印也一同消失了!我明明中了十尾的‘扦插之术’,怎么胸口连一点疤痕都没有!这屋中的场景为何如此熟悉,好像来自前尘中的记忆一样……”
他嘴里不停的说的同时,两只手也在身上乱抓,脸上各种表不断转换着,时而惊怒,时而悲苦,时而欣喜,时而哀伤,若是有旁人在此看到,定会认为这少年犯了疯魔症。
半响后,宁次飞身而起,顾不得穿上鞋袜,拉开门扇,一头冲向屋外。
这时雪以似鹅毛,庭院里的屋顶和地面上被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素裹。
天寒地冻,但宁次并不觉的冷,青砖铺成的小径片刻间便印上了一串仓促的脚印,也为这冷清寂寥的空间添上了一丝人气与活力。
宁次走的飞快,以至于在下一个屋舍的转角处,和一个女孩撞了个满怀。
女孩手里的饭盒差点打翻,正自惊魂未定,看到满身衣衫不整的宁次后,粉面微红,讶声说道:“对不起!咦?公子你您醒了,我正要给您去送早点,却不想在这撞到了你您,我这就去通知雪月大人!”
“等等!”
“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刚刚说要去通知谁?”
“啊?哦,雪月大人吩咐过了,要是您醒了,务必在第一时间通知他的。”
宁次心里咯噔一惊:“是爷爷!”又开口问道:“现在日向家的家主是谁?”
女孩有些狐疑的望着宁次,眼中疑色一闪即逝,仍旧很有礼貌的回答道:“回公子,现在我日向一族的家主是‘日向·雪月’大人。”
“那火影呢?现任的火影又是谁!”
这次女孩的目光从狐疑转变成了惊异,小嘴也微微张成了零形,脱声道:“火影是‘波风·水门大人’……。”
一瞬间,宁次如遭电击,整个人如同苍松般怔原地……。
……
不知何时,宁次又踱步回到了房中,木然席地而坐,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盯着仍不知疲倦冲向屋顶的青烟,他忽然开口道:“连你也知道外面的世界比这屋内精彩,也想要挣脱这牢笼般的房间么。但你却不明白,就算到了外面的世界,也只不过是去了一个更大的牢笼而已。人的命运难道就像云彩那样,只能在被决定的方向上漂浮着么,还是能够自己决定它的方向!”
原来这世间……竟真的存在着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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