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微看着牌匾上“陈府”两个大字,恍惚觉得门后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所有光明都被吞噬其中。
她定了定神,缓步走进去。
府里一切如旧,可她却感觉到一股瑟瑟的寒意。也许是突然知道了真相,让她对于这个府邸有了深深的恐惧和戒备。
穿过花园时,林若微看见陈彦申一个人在回廊里喝酒。
陈彦申向来禁酒,即便在宫宴中,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际,他也是滴酒不沾。
此刻他不但在喝酒,而且是抱着坛子喝。官袍的前襟被酒水淋透了,他浑然不觉。
林若微原本打定主意,回来就和他摊牌,解除两人之间有名无实的婚姻关系。看样子,现在是说不成了。
待要离开,却听陈彦申道:“青柔走了?”
林若微道:“你若不想让她走,为何要那般待她?”
陈彦申喃喃道:“青柔走了,我只有你了!”
林若微心头顿生憎恶,道:“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
陈彦申仿佛惊醒,扶着栏杆试图站起来,道:“谈什么?你想和我谈什么?”
林若微不想多说,转身欲走。
陈彦申扔掉酒坛,跌跌撞撞地走过来,道:“你也要走,是不是?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为什么?”
林若微怒气上来,道:“当初我被人从相府抬进这里时,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连一个活死人都不肯放过?”
陈彦申一震,呆呆地看着她,道:“你……你都知道了?”
林若微冷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彦申两只手不停地颤抖,垂下头。忽又握紧拳头,把头抬起,道:“那又如何?你再怎么不愿意,也已经嫁给我了,你始终是我的妻子!”
林若微道:“你莫要忘了,一个活死人是不可能拜堂的。你我既未拜堂,我就不能算作是你的妻子!”
话说到这一步,她索性摊开:“你若还爱惜你的名声地位,就给我和离书,甚至休书我都接受。你我从此两不相干。以前的事,我只当做了一场梦。”
陈彦申摇着头,道:“不可能!我已经放走了青柔,绝不可能再放走你!
林若微道:“你不怕我把实情宣扬出去,让你身败名裂吗?”
陈彦申一怔,后退两步,喃喃道:“你当真要这么对我?你当真这么绝情?”
林若微冷笑道:“你我从未有情,何来绝情一说?”
陈彦申道:“不,你不会这么做!你不会连你爹的名声都不顾及!”他极力思索着,想要找她的软肋,“是那个萧晗,都怪他!自从他回京后,你就一心想离开我!”
他突然咆哮起来:“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抢走!萧晗若敢带你走,我必定杀了他!”
他双目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像极了一头绝望的野兽。
林若微骇然,后悔不该在他醉酒时激怒他。稳住心神,道:“不关萧晗的事,不论有没有他,我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陈彦申用发红的眼睛盯着她,盯得她四肢百骸都被寒气笼罩。她想逃,突然被搂住腰肢。带着酒气的嘴唇在她脸上、唇间摩擦吸吮,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林若微用尽全身力气,将陈彦申推开。然而手腕又被他抓住。她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手,情急之下,把头一低,在他紧箍着的那只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陈彦申嘶吼着松开了手,盛怒之下,另一只手抬起,重重地落在她左边脸颊上。
林若微扑倒在地上,半边脸颊似火烧一般痛。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陈彦申似乎被自己的举动惊呆了,酒醒了一大半。看着她肿起的脸颊,喃喃道:“若微,我……”
趁着他愣怔的片刻功夫,林若微站起来,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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