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他殇之伤
我一整个假期都没有拨通过严砚黎的电话。
放假和上学唯一的不同是,我可以自己支配自己的时间。除了在家做作业的时间我都去新华书店,当然,过年的那几天新华书店也关门了,我就抱着练习册在那堆满杂物的阳台上沉思。
对,不是学习,是沉思。
天马行空的想很多事,也会偶尔回忆以前的事。但是比起以前的事我更喜欢幻想未来。
未来的我会在哪里?
总之不管在哪里都好啊,只要不再出现在这座城市就好了。我就那么幻想着,或许我会在北京,有空的时候就去香山走走,颐和园的风光一定也很诱人,或许我会在上海,都市化的霓虹灯下,我会优雅的走进一家咖啡店,找一个角落的地方看外滩的夜景。或许我会在广州,喝着广州特有的凉茶,吃着美味的肠粉,欣赏广州塔。
我时常幻想我有一张和普通人一样的脸,那上面可以有点点雀斑,或者是泛起青春痘,即使是一张不够好看的脸,但至少是一张对称的光滑的没有褶子的脸。
想这些事情会让我变得愉悦,那种短暂的快乐会让我暂时忘记我身在一堆杂物的中间,眼前只有脏兮兮的玻璃和已经掉了墙皮的阳台。
年前我在新华书店好像遇到了严砚黎。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书,从新华书店二楼我坐的位置望下去,老音响店门口站着一个男生,穿着打扮的很潮,裤子上还挂着金属链条。
那个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我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的书,下楼直奔音响店。那个时候那男生刚好拿着买好的唱片往外走。
我偷偷跟在后面。
那发型和我之前在天台上第一次见严砚黎时的发型一模一样,他的耳朵上挂满了耳钉,就连脖子上也戴着明晃晃的链条,黑色皮质夹克衫的背面画着一个竖着中指的手,牛仔裤的侧面交相辉映着不规则的破洞。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吉他,还是贝斯?我分不出来。只见他行色匆匆,上了一辆公交车。好在公交车上人多,我鬼使神差的尾随了上去。
这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的打扮还要夸张,都让我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他。
他侧身站在公交车的后门处,插着耳机,我挤在人群中把自己藏起来。下车的时候他摘下了耳机,我偷偷跟在他后面。
他走到了一家叫TOMORROW.CLUB的地方进去了。
他好像和那里的人很熟,门口一个穿着西装的男青年招呼他,“Andre,来啦!”
那条街很繁华,TOMORROW.CLUB的牌匾金碧辉煌,那地方看上去就很奢华,里面很嘈杂,不知道是不是人们欢愉的声音,伴着嘈杂的音乐,诠释着不为人知的疯狂。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应该不是一间酒吧,就是迪厅。
我没进去,准确说是我进不去。
我只是猜测,Andre到底是不是严砚黎?那个背影,真的是让我过分熟悉。可是他来这里做什么?未成年人也可以进这种地方吗?
还是说,有钱人的假期生活都是这么的丰富?
寒风中我冷的打了个哆嗦。好像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似的。
我觉得真奇怪,我从来不关心别人的事情的,为何自己要多此一举跟踪人家来这里?这可真的太不沈墨殇了。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企图想要否认自己的多此一举。归根到底,严砚黎都是和我没有太大关系的人,我一边逃离TOMORROW.CLUB的那条街,一边在心底里劝阻自己,忘了今天看到的一切吧!
但是该死的好奇心又让我的心里不断的重复着一个问题,如果那个人就是我认识的那个人,那么他究竟去那里做什么?
为了让自己平静,那天在离家近的电话亭我给莲拨通了电话,我需要一些事情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莲果然没让我失望,她给我讲聂刚带着她逃课去外面玩的事,带她去KTV唱歌,她第一次爬学校的围墙逃课,以及和聂刚一起在西湖公园里散步打发时间。
冷不丁我问了句:“家里人知道你和聂刚的事吗?”
莲有点惊讶,顿了顿说,“你是不是傻,学校是不允许早恋的,我要是告诉他们,那肯定得完蛋。”
“哦哦……”我顿了顿问她,“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沈晓棠的老师啊?”
“你说物理老师啊,沈老师?她现在是主任啊,不怎么上课了都,她只教理科尖子班。你怎么会认识我们学校的老师啊?”
“没什么,我在报纸上看到的。”我扯着谎。
显然莲并没有发觉什么,她说,“我没学理,聂刚是校队的,我也进校队了,练体育的话没那么多时间学,我学文了。”
但是她没有告诉我,她考入高中的时候分数很高,是前10名考进去的,但是在认识聂刚后的短短的一年的时间里,她的成绩一滑再滑,好在体育上有点优势,进了校队。
这些都是我在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成绩下滑后的她依旧后知后觉,沉浸在爱情的糖果里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早已成了温水中的青蛙。
人或许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都是在慢慢,慢慢里变得脱离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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