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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外的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是为了一个内心烦躁的人平静下来,只不过这个企图太过于明显且笨拙,为这雨从我下车踏进家门的那刻便是这样,即便我是一个很喜欢雨天,很喜欢下雨天坐在窗边看雨滴落入凡尘,听雨声“滴答”砸落地板的人,但也不免会为那些刻意的“讨好”而心生厌烦。若此刻能有谁将太阳挂在天上,蓝蓝的天空上再配上几朵白云,我想我便是感激不尽的。
舅舅离开已经一个星期有余了,从我听到噩耗急忙赶回家参加他的葬礼的这几天,总觉得日子过得不痛不痒,我更像一个已经长大但仍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悄悄到了需要懂得人情世故的年纪,便只顾用自己青春执拗的方式参与着、感受着、记录着。直到现在才缓缓地明白过来,就像徐晓再《半生为人》的自序中讲到:生活的脚步总是不停歇,新的困惑每天都在生长,而结论却总是姗姗来迟…这是写作的过程,也是生活的过程,所以才有了此刻,在那小小的候车厅一隅,手捧纸笔,写下这段文字。
妈妈生活的家庭兄妹五个,我妈妈是老大,有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而如今正值壮年的弟弟去世,我想妈妈一定是很难接受的吧,但或许更难接受的是我那年迈的姥爷,原本儿孙满堂的幸福家庭,却因为着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支离破碎,再回想起姐妹四人重聚不是因为节日,那抱头痛哭的场面更让我这个作为儿子、外甥和外孙的我心如刀绞。
舅舅入土的时候,雨仍没有停歇的意思,“啪啪地”打在送行人的脸上,和那泪水混在一起,卷卷的从外衣上往下流,企图掩盖那泪水,掩盖那浸满空气的悲伤,殊不知却将悲伤放到无限大。
小的时候总是不明白为什么逝去的人总需要一块墓地,后来上了学识了一些文字,读了一些书才明白那墓碑的含义和重量何其之大。与其说那是生者为逝者准备的气息场所,更不如说那是死者和生者灵魂的结合点。唯有逝者的灵魂得到安息,生者才能鼓起勇气继续生活下去。一如《寻梦环游记》中提到的那样,“爱”的反义词并不是“不爱”,而是“遗忘”。这样看来那每年过节的祭奠,便显得更加珍贵,毕竟那是生者对逝者的一种怀念,是生对死的一种寄托。想到这,从某一点上来说舅舅算是幸福的吧,毕竟一直能活在人们记忆中的人是幸福的。
参加完葬礼后,边从那疲惫中抽出时间,躺着床上昏睡过去,直到被楼下的吵闹声惊醒,再也无法入睡的我便昏昏沉沉的来到楼下,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搅乱了我的好梦?到了楼下我才明白原本的大门被拆了下来,换成了新定制的铁门。妈妈看到下楼的我便用手指了指那被折断的门框,叹口气说道:你看这是08年你爸从临泉定制的….是啊,我才突然意识到都已经十年过去了,只记得那时候我还在初中,在能为搬入新的房子而开心;那年夏天的北京举办了奥运会,到处都能听到《北京欢迎您》;那年汶川大地震,我把考试拿到的奖金捐给灾区;那年西藏发生了“打砸抢烧”的事件,死了很多人…总之那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看来,门的那边是昨天,这边便是现在,连在中间的便是那十年的记忆了,从昨天可以轻而易举的跨到现在,但却怎么也跨不回去了。
记得妈妈说过,没第一次坏是被大叔开出不小心撞的,但只是碎了几块玻璃,也就便将就着用了,第二次更严重了些,有块门板摇摇欲坠,没有办法正常使用了便有了现在的这块大铁门,心想那十年便像这门一样被替代着,那长长的光阴摸不着,更碰不到,但是却被压缩、镌刻在那门上,那破败的蜘蛛网上,那落定的尘埃里。新旧更迭,千回百转,下一个十年会是怎样,谁又被替代,谁又轮回而去呢?
我想那时候的我应该是没有勇气的,无论是身边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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