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睡的迷迷糊糊,睡梦中感觉自己仿佛在沙漠中行走了不可估量的路,前方就是没有水……没有水……整个的干裂。我的意念里有了强烈的来场浊浪滔天般洪水的幸灾乐祸,同时又把整片的沙漠联想成了一望无际的皑皑积雪。我吧嗒着嘴唤醒了我自己,揉了揉眼睛,窗外已经有了曙光,耳朵里响着鸟的歌唱。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头昏脑涨中就意识到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床头柜上放了两瓶雪花,这是我的惯例,每当酒喝多了唯一能解渴的只有啤酒,这叫以毒攻毒。两瓶酒一瓶站着笑话另一瓶自醉般地躺下了,我意识模糊地回忆不起来酒是怎么跟着我来到这个酒店的套房的。管它呢,胸中仿佛一团火,我出了点力气摸到了打火机,打火机在我手里就是开酒器。我牛饮了一整瓶酒,仿佛饿急了的婴儿。酒流进我胃里的时候,我的意识就清醒了一点,老七的那句话就习惯性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从小喝雪花,长大闯天涯。
“对,让我先给老七打个电话,问问他酒醒了没有。”我脑子这样想着,放下了手中的酒瓶,瓶子在床头柜上栽了个跟头,我没去管它,或许它喝多了呢。我从被窝里摸出了手机,找到了老七的号码,手机里传来了一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眨了眨眼睛,电话号码没有错。我有种幻觉,电话可能没拨通,于是我再次拨了过去,手机里依然传来一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一下坐了起来,手扶着还有些睡意的额头,昨天晚上的一幕幕逐渐浮现了出来。我没有刻意想下去,我又翻出了丫头的号码,拨了过去,手机里传来一句:“卫东你今后把你自己管好就行了——”不容我吭气,电话就断线了,她说话的口气犹如十字坡的母夜叉,声音震的我大脑翻江倒海。
我清醒了,以我的脾气我完全可以随便打个电话过去做了她。但是我不能,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丫头敢这样与我说话了,因为她是我的亲妹妹。这是丫头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对我发火,我脑子浮现出了老七满脸是血的情景,浮现出了老七红色雪佛兰被我一帮兄弟砸的稀巴烂的狼狈场面。我发现我的手关节是肿胀的,一粒玻璃仿佛钻石一般镶进了我的手背,我意识到我昨晚喝多了。多了就多了,醉酒是我的常态,不多才奇怪呢!话说酒醉才能高歌舞剑,人生有梦,梦中才能笑看爱恨情仇。醉中权利才能脚下踩,情义才能两肩挑。古龙的江湖不正是我所向往的吗?然而,我这会自己都感觉自己有些自欺欺人。不行,先不想这些了,我必须要再给丫头打个电话,因为老七的脾气我明白。
我和老七都出身贫寒,小时候都不热爱学习,偷鸡摸狗,打架斗殴。随着年龄的增长,又受古惑仔的严重熏陶,十六七岁就已经在我们那一带拿着砍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了。我们组织过十二冰心,八大金刚,四大天王,最后变成了东邪北丐。由数字可以看出一路走来只有我俩能坚持到底,彼此鼓励。
有次喝啤酒老七问我:“东子,咱俩可不可以这样下去打出一片天地?”
我当时就很清醒,我说:“能,咱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坐车。”
老七很迷惑,又问:“咱俩的路在哪里呢?”
我饮尽杯中酒,想到了铜锣湾的陈浩南,我说:“只要咱俩够狠,讲义气,兄弟多,前方就有光明。”
老七一阵激动,摔杯为誓,站起来又开一瓶酒,意气风发地说:“说的好——干!从小喝雪花,长大闯天涯。”
饮完酒,我抹了抹嘴,有些迫不及待,我说:“现在我们已经长大,不能再等下去了,听说西城靠南,飞龙难缠,今天我们就去灭灭他的威风,让江湖都知道有你我的存在。”
那天晚上,我们在录像厅找到了飞龙,飞龙也在研究古惑仔,身边有五六个兄弟。老七说:“东子,你在外面待着,我进去把他骗出来,咱俩打断他一条腿,他那些兄弟全是一群乌合之众你信不?”
我点了一根烟,拿稳了靠在身上的棍子,简洁而有力地说了两个字:“成交——”
飞龙的骨折导致了我和老七的跑路,留下了飞龙免费给我们的广告。我们跑到了南方最发达的地方,当时我们不敢拿出身份证,我觉得我们当时也不需要身份证,因为我们没有身份。我们隐藏在一个黑工厂,黑工厂对我们来说就是白的。一不需要身份证,二也不过问你的来历。老板人非常的面善,唯一不好的就是听说老是工资拖欠,这个我们不怕,我们不需要工资,工资撑不起我们的江湖梦。我们韬光养晦,静观其变。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有一天,三五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找我们的老板不知道要什么款,老板的点头哈腰换来了几个响亮的耳光。我和老七当时干着活,我给老七使了个眼色,老七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一钢管先断了一个人的腿。紧接着待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打断了一个人的胳膊,老七握着钢管,仿佛自己是个老板,他高高在上般地说:“都他妈的滚,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一人从腰带上摸出一把刀,我一棍下去打断了他的手。我说:“快滚——今后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对,滚——”
我们终于成了老板的鹰犬,我们肆意妄为,吃喝嫖赌,老板经常在我们面前自夸他眼光独到,慧眼识英雄。就在我们正陶醉在意气风发,逍遥自在的闯江湖的憧憬中。我们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以往我们四大天王里面灯泡打来的,灯泡在电话里说的内容言简意赅,短短只有两句话,他说:“飞龙说‘出来混,要讲信用。说了杀你全家,就会杀你全家。’”
老七把灯泡的话转述给了老板,老板转身递给老七一张银行卡。依依不舍般说:“兄弟,这里有两万,回去要讲策略,用这些钱把仇家孤立起来,他再牛逼也没人替他做事,明白吗?”
老板的策论是有道理的,但是我们回去了不愿意那样做,虽然我们知道我们没有多么的高尚,但是当了婊子就不能立牌坊。我们要见血,出水才见两腿泥,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江湖要有江湖的规距,我们要让江湖人心服口服。
江湖,人走茶凉,冷暖自知。灯泡的电话让我和老七进一步相信了“兄弟是可以用来出卖的”这话的真谛。起因是这样的,灯泡在西城南开了一家包子铺,飞龙的腿也能行走了,飞龙并不知道灯泡和我们先前的关系,但是飞龙会对灯泡的包子铺进行骚扰,今天借点钱,明天蹭顿饭。灯泡无奈,怂恿了飞龙的报仇计划。把我和老七骗了回来,在我们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导致我身上挨了十六刀,而老六在我们受到群攻的时候为了护我被砍的半死。
飞龙气消了,江湖名声更大了,按照当时江湖的规矩,不能赶尽杀绝,政府也不会同意的,江湖人绝不能报警,江湖事只能在江湖解决。我和老七被抬进了医院,医院里,我俩几乎异口同声说了句:“兄弟,谁砍伤的你,我会让谁加倍的还回来。”说完我俩忍着痛开怀大笑。在医院养伤期间,家里和我们断了任何关系,这也是我俩所希望的,因为我俩要在江湖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但是,我的妹妹卫青经常会来看我俩。
说起卫青,我的思绪能飘到十年前奔跑在尘土飞扬的马路上怀揣几毛钱跑小卖部买糖的那个小女孩,而买来的糖果谁要也会吝啬的,唯有我是个例外。有一次,买糖果回来的卫青被一辆自行车撞了,其实也是划破了点皮,那个骑车的大人却骂卫青不长眼睛,卫青委屈地哭的一塌糊涂。我那会有十二三岁吧,一把拉过妹妹,就挥舞着拳头打向那人的肚皮,打着嘴里还扬言只要那人敢在说妹妹一句就把他的车子拆成零件。那个人见是小孩,也不好计较,只好把我交给了父亲。父亲看卫青没有大碍,而我的冲动换回了一顿打。
一会我看着妹妹破涕为笑,我也立马忘记疼痛。小时候院子有一棵枣树,树下月季开的正艳。晾衣服的铁丝上三五麻雀商量着如何抢夺鸡笼边的鸡食。我就拉着妹妹拿来谷粒绳子筛子木棍抓麻雀,麻雀聪明的很,不来吃筛子下的谷粒,我从屋檐的瓦缝里请出了麻雀的幼崽,绑在了筛子下的木棍上,妹妹就兴高采烈的手舞足蹈。老麻雀就惊慌地飞到那头猪旁寻求帮忙。猪睁开眼,不想多管闲事,翻了个身又去睡。墙头扑腾上去一只公鸡,拉长了脖子喊回了在隔壁找老鼠的黑猫。黑猫看见了地上挣扎的小麻雀,就从墙上扑了下来,也忘记了感谢公鸡。我就拿弹弓打烂了黑猫的尾巴,一堆木头底下一只老鼠就点着头笑了笑,黑猫有些生气,卷起尾巴飞檐走壁般跳上了门前那棵树。
树是老槐树,年龄不详,干裂的树身仿佛见证过清朝历史。老槐树不孤单,一年四季扯着树枝和隔壁那个同样老的老槐树夜晚窃窃私语,仿佛宣告着某一种秘密,结果五年后我就步入了江湖。
一声尖叫,蹲在我身后的卫青紧紧抓住了我的袖筒。老七抓来一条二尺长的蛇,我就安抚妹妹不怕,逼着蛇在院子去吃幼小的麻雀。妹妹见蛇在我手里不咬人,也试图拿手去摸。蛇不听话,趁机溜到了墙角的柴火堆。这下就惹怒了老七,老七就在怪罪卫青,我立马就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战争!小吧?满地打滚,满脸是血,大吧?那会不用武器。打闹过后,来了个耍猴的,猴是三条腿,一跳一跳的还会冲人笑。那会不认识猴,老七就说怎么有这么大一只老鼠,然后又都破涕为笑。都跟着耍猴的去看耍猴,结果全让猴耍了。耍猴的说猴吃鸡蛋,老七就回去偷了一个鸡蛋,耍猴的说猴会喝酒,老七就回去偷了他爸一瓶酒……
十年光阴犹如一晃就过去了。妹妹长大了,亭亭玉立而阳光灿烂,她读初三了,尤其喜欢宋词,苏东坡的豪放,李清照的婉约她都痴迷。她经常在我面前感慨小时候是多么的好。再看当下人们生活的重压,世俗的荒言,冷漠的面孔。很多时候人们都在勾勒着一个与梦境完全不同的世界。虽然还舍不得抛弃那些活泼,但内心却已扭曲。小伙伴们长大了,可当用审视的目光去看这个世界时,就会发现很多人都戴着生活的面具扮演着生活的戏。几分彷徨,狡黠,刻薄,但又无法掩饰内心的茫然在那张面具上显得是淋淋尽致!
妹妹每次来到医院,都劝我和老七不要打打杀杀了。可当我给妹妹讲了老七在危难时期是如何的先来替我挨刀,她对老七肃然起敬了。少女的心思谁会懂呢,在医院养伤期间,渐渐地我发现妹妹和我的话不多了,她给老七讲苏东坡的《江城子·密州出猎 》,李清照的《感怀》。久而久之,出院那天,他妈的老七也学会做诗了,什么——几天相处苦匆忙,不思量,自难忘。几日相隔,无处话情肠。纵使相逢应不识,旧时帽,要换装,若干年后请别忘,今日友,是兄长。记得远方有一处,我为君,祈福长。
我对老七的诗词听到一头雾水,因为我们要重出江湖,血债血偿。出了医院,我问老七,我们准备怎么弄飞龙。老七点燃了一根烟,抬头望了望天,天很蓝,老七说了一句腾云驾雾的话:“东子,单挑?我俩不是飞龙的对手,我们出来混不是西部牛仔。我觉得我俩要去找老板。再弄点钱,回头我做了飞龙。”
我想到了陈浩南的话:“走错一步,没有回头,不比开车,还有后档!”
老七狠狠地咬了咬牙,说:“欺负我的人必死——”
我吞出一口烟,附和他说:“不错,要狠,义气,兄弟多,去南方找老板——”
世事无常,谁知我们这一去就是五年。五年里,发生的事太多了,我在一次跑路的火车上认识了我的妻子江北。江北是江南人,却有着东北人的酒量。在我眼里,酒量好的人大都豪爽,由于跑路,我心情烦躁,在去乌鲁木齐的列车上我买了列车售货员所有的酒。正好江北睡在我的对面,我醉眼朦胧中老发现她在调戏我,我说:“看什么?”她笑而不答。我说:“笑什么?”她看而不笑。我说:“你竟敢调戏我,知道我是谁吗?”
她说:“我看你比西施,塞貂蝉,能气死贵妃杨玉环,王昭君靠边站,赵飞燕重生也滚蛋。”
我说:“少给老子念诗,老子只知道人生自古谁无屎,你在拉屎没拿纸!敢和老子喝酒一较高低吗?”
她说:“不敢是孙子?”
我说:“信不信老子敢打你爹?”
她说:“我爹你认识吗?”
我就狂笑,仿佛任我行,我对自己就捶胸顿足,反问她:“你说我敢吗?”
就这样一年后我和江北的儿子降生了,而江北却因难产而亡。至今我都不知道江北的真实来历,这恐怕就是江湖吧,江北和我一样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埋葬江北那天,空中响了一声雷,紧接着瓢泼大雨倾注而下,仿佛要洗清我人生的所有。我没念过书,但我知道人生百年皆是梦,我意识里就想到了儿子的名字——卫梦。卫梦,为梦,意为,人生如果你当真了,你就输了。
我喜欢过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杀戮江湖。我习惯了,任由任何人也无法改变。江北的死亡对我打击很大,我仿佛看清了生命,也看破了死亡,更看清了我自己应该如何去融入江湖。
儿子没人看,我想到了远在穷山的父母。我凭借我的杀戮给了父母足够的钱。钱可以解决任何问题,虽然有时我会对老七说——能用钱买来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两年,四年过去了。老七有天对我说:“东子,我要娶卫青。”
我其实早有所料,我回答的很简单:“随你——”
老七说:“不过我在娶卫青前,我必须先要去做一件事。”
没有星空的霓虹灯映照下,我看到了老七脸上的斩钉截铁,我说:“九号公寓的工程你现在不管了吗?做他现在我们犹如捏死一个蚂蚁那么简单。”
老七看着我,眼神仿佛在征求我的意见,他说:“我想明天回去把卫青接来,念什么大学呢,书念的越多越把人能念成饭桶。”
我说:“只要卫青愿意,也随你——”
我在帮扬老板刚刚摆平了一件地皮纠纷令扬老板头疼的事情后,当我刚坐到龙腾虎跃酒店准备和我的兄弟们好好庆祝一番时,老七给我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我感觉到了老七比我狠。他在电话里说:“东子,我把飞龙直接杀了,毫无痕迹——”
我离开了座位,走到酒店的卫生间,我说:“你杀他不杀他不要紧,你是我的兄弟,你要尽快回来。”
老七回到我身边的时候,真的把卫青带来了。他俩没有结婚证,没有举行婚礼,他俩在我的见证下结婚了,这或许也是一种江湖。
在老七和卫青结婚半年后,老七忘记了他当初在我面前对卫青的誓言。昨晚酒多,他当着卫青的面调戏了酒店的服务员。我隐隐约约记得,我说:“你只有一个女人明白吗?”
老七大笑,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他说:“世间哪有真情在,只要有妞我就爱。”
我记得老七这句话一说出来,我就一酒瓶抡向了他的头顶,我说:“不要做你不想做的事,不然我会让你死的很有节奏感——”哐当一声,我掀翻了桌子,又是一个酒瓶抡了过去。卫青在劝,我不理,我拨通了一个电话,我说:“龙腾虎跃酒店下面有辆红色雪佛兰砸了——”
接下来的事我不记得了,我又拨通了丫头的电话,我心里想知道老七还有没有欺负丫头。丫头一直不接电话,十分钟后,她发来一条短信——老七昨晚一夜未归,现在我已长大,我自己的事你今后不要管了。
我顿时一股怒火冲天,想要把手机摔的四分五裂,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电话是我的父亲打来的,他在电话里着急的说话显得语无伦次,他说:“梦——梦——梦早上被——被一辆黑色汽车拉走了——”
我心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了,我为了安慰我父亲,我说:“那是我让人去接的,你不用怕——”
我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几十个电话,没人联系的上老七。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老七的话:“欺负我的人,必须死——”我的酒全醒了。
我把父亲的话发消息给了丫头,我说:“丫头,爸说梦被一俩黑车劫持了,我估计是老七干的,我了解老七。”
丫头十七分钟后给我发来了消息,她说:“你怎么知道是老七干的呢?”
我在穿鞋,当我看到丫头这条消息的时候,我非常的不明白,不明白丫头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复,而回复过来的话却是对侄子的不闻不问。我就感觉老七可能真的严重受伤而和丫头在一起。事情有些可怕了起来,老七没理由这么快就能回去的。难道?我定了定神,如果劫持者是冲着我来的话,他可能会通知我的,但愿他要的是钱财,我只能想到这里了。我觉得我必须马上回去,不然先不说对不起江北,我连我的儿子都保护不了我混什么江湖呢?不论劫持者是谁,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去查到底。欺负我的人,他必须死老七的话又萦绕在我的耳旁。老七,你他妈是个锤子兄弟,两锤都经不起你真他妈是个锤子关系,没你我一样在江湖上能掀起风浪来。还有卫青,亏得我那么的关心你,你竟然分不清好歹,也不念及小时候的兄妹情义,一心一意站在老七的立场,他妈的什么都是假的。
我在心慌意乱中又给丫头发了条消息,我说:“丫头我告诉你,如果真是老七劫持了我儿子,我是不会顾及你我兄妹情的。”
丫头一直没回音,我坐在飞机上看着外面的云,云就仿佛是泡沫,那么的经不起观赏,也难怪人们都说神马都是浮云。我走出飞机场,卫青电话终于给我打来了,她说:“哥哥,你真的是不如老七,你怎么能猜测你的兄弟呢?你知道吗,你昨晚酒多打了老七,喊人来砸了老七的车,惊动了公安局。你知道你是怎么回房间睡觉去的吗?是老七流着血把你背上去的,他知道你每次喝多醒来只有两瓶啤酒才能解渴,那啤酒就是他让服务员给你准备的。而他,流着血下去面对公安局的人说是他自己喝多了制造的事故,你醒来了还在怪他,他现在就在公安局呢?”机场大道上非常嘈杂,但我明显能听到卫青情绪的波动,我感觉到她在流泪,因为我的眼睛也已湿润。
那一刻,我眼前的一切都成了雾气,白茫茫的一片雾气,什么在我眼前都不是重要的了。我稳了稳情绪,却还想给自己再找些理由,我说:“丫头,你不说了,哥哥明白了,但是我是清楚的记得他在调戏服务员。”
电话那头卫青冷笑了一声,反问我说:“你以为你很高尚吗?”
我无言以对,我岔开了话题,我说:“丫头,哥哥回来了,梦被劫持了,我不在那边你有什么事就找老板。”
听的到卫青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气,她说:“我谁都不找——”我在听着,没有吭气,她又说:“哥哥你还是收手吧,不要再打打杀杀的了。”
我对这个问题回答的斩钉截铁,我说:“丫头,你不懂,江湖就没有倒挡,只能前行,就像老七的义无反顾一样……”我话没说完,那头电话断线了。
我想到了儿子,儿子这会不知道被拐到了哪里,父亲也不知道有没有报警,这下很明了了。儿子肯定是被拐跑的,不是冲着我来的,我在我的家乡四年未归了,按理说是没有仇人的,这下问题就很麻烦了,警察能破的了案吗?我脑子一团疑问!
当我坐着出租车赶向家里的时候,老七拨通了我的电话,他有些一反常态,他电话里说:“东子,我犯二了,昨天也喝多了。你知道吗,哈哈!你知道我昨晚在公安局有多么牛吗?老子就看不起他们那些警察,他们硬逼着我说出谁是打我的凶手,我一时糊涂就狂笑他们,我就说老子都是杀过人的人,老子自残不行吗?”
我一身冷汗,我说:“老七你疯了吗?杀人是掉头的事你不知道吗?那能承认吗?”
老七电话里笑了笑,笑的是非常的坦然,他说:“东子,如果没和卫青结婚的话,我绝对一条道走到黑。可是,可是你知道吗?每当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脑子就能浮现出飞龙的尸体,我真的能崩溃。你知道的,她太善良了,我觉得我不配和她在一起,但是我又觉得舍不得。东子,我真的累了,这恐怕就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吧!我全招了,我现在终于释怀了,这边公安局已经联系我们那边公安局了。兄弟,来生我们再见吧,如果真有来生,我们就见面之后不喝酒,要喝只喝爽歪歪!”
我坐在出租车里仿佛行进了时光隧道,以往的一幕幕在我脑子翻滚。儿子被拐了,兄弟马上要判刑了。卫青,你就不该生在这个世界,没有你我能没有那个好兄弟吗?我握着手机泪眼朦胧,声音沙哑地问:“卫青在你身边没有?在的话你快点让她买十斤豆腐撞死去。”我的话第一句是轻的,第二句完全是声嘶力竭的爆发。出租车司机扭头看了我一眼,我的眼神告诉他我绝对此时是一个危险分子。司机没敢吭气,我对他发怒道:“掉头——给老子马上掉头,把车往机场开!快点——”
电话那边老七哽咽着,他说:“东子,你不要发火,也不要愿卫青了,梦根本就没丢。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事。其实我早想自首了,我说的世间哪有真情在,只要有妞我就爱,那是我最后的江湖。我在讽刺着我自己,你身上没有命案,可以重新做人的。是卫青昨晚给你父亲打的电话,让你父亲故意把你骗回去的,不然,不然你酒醒了你能听谁说呢?她也是害怕昨晚你砸车公安局查出你在这里很多的旧账,你明白吗?今后你一定不要再回来了,弄个正经事吧,卫青就剩你一个哥哥了,你一定要把她照顾好。”
“啊——”我狂吼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你们为什么要给我设这个局呢?我要杀人——”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老七突然显得非常的镇定,他说:“记住我的话,重新做人吧,我已供出了我所有的杀人事实,我就不说了,现在我已经被拘留了,记着,一定记着我的话。”电话断线了。
我一个星期一句话不说窝在家里等着老七的“回来”。我想到了我和他共赴黄泉,想到了从小喝雪花,长大闯天涯,想到了我必须也要杀人,想到了我身上的十六道刀疤。岁月呀,你为什么这么的无情。出来混,总归是要还的,我还能那样吗?老七和丫头又为的是什么呢?
“轰隆——”突然天空响起了一声闷雷,惊醒了我的所有,瓢泼大雨肆无忌惮地泼了一地,我怒吼着冲向了雨中……
温柔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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