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的平安夜 ，部门领导会安排我们的人一起去饭店就餐。他会提前一周就开始张罗。大家喜气洋洋，就像孩子期待过年一样期待着那一夜到来。那时家里都舍不得用空调，饭店包间有空调，暖融融的。等到酒过三巡，饭店老板会带着领班过来敬酒，发香烟，说祝福的话，然后领班会从一个漂亮的竹器篮子里拿出小小的圣诞礼物，每人一份。多是毛绒绒的圣经人物，十分可爱。我们会感受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温暖氛围，说从没有过，是因为这种氛围充满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善意、友爱、喜悦。为此我总想到卡坡蒂《聖誕忆旧集》里的那些故事。通常我们吃饱喝足带着圣诞小礼物还要去歌厅唱歌。那年月流行卡拉OK。我们会唱自己的“拿手”歌，会一起唱《平安夜》《铃儿响叮当》《莎莉花园》。等到兴尽神乏，领导站起来说“嗨，好回家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迟到半小时不追究。”此时已是下半夜。也就是“漏聲難盡夜長歡，路滑霜濃曉月殘”这句诗所要表达的。二十年过去了，人老了，世道变了。可能是眼睛不好，看什么都像是在雾中。我在《对抗岁月的激情—｛圣诞忆旧集｝读后》一文开头说：那些生性敏感的人会在某天某地，忽地以幡然省悟的姿态侧身事外，而返观那熙来攘往的热闹场景，直疑是一场繁华梦境。我现在正充满梦幻感：追忆过去的繁华梦境，此身此在的落寞萧索的梦境。
其一
九州如睡寂無歡，長夜漫漫歷苦寒。
翠鳥梅間猶凍死，溪魚冰下弄微瀾。
其二
漏聲難盡夜長歡，路滑霜濃曉月殘。
二十年過如反掌，風塵渾教霧中看。
其三
群臣侍宴喜承歡，獨憶江湖律法寛。
甲子一輪如夢寐，明宮清殿滿衣冠。
2023/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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