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散记

浓浓烟火气，殷殷乡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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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有很多种，发小的聚会应该算是最真诚的聚会了。

十年前，也是我们这帮，于蛮铺村第三生产队（以下简称老三队）的发小们搞过一次聚会。

十年啦，犹如昨天!

那次聚会有小东、二小、小生、小全、小军、小藏、大庄、大臣、二新、大生林、小囤子、小三儿、小四儿、国柱和宝存，共15人。地点是在玉田县南关的一个饭店。那天是正月初五，刚过完年，饭店开业的不多，终于找到一个，坐了两桌。

大家是激动着从村里出发的。我和二新各开一辆轿车，小军开着他的面包，三辆车拉着所有的人向着玉田方向出发。聚会是小东从加拿大回来后临时发起的，没有预定饭店，只能是赶上哪儿算哪儿了。

这种超过十人的纯粹的发小聚会当时对于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第一次，兴奋和热闹的程度可想而知。在喝酒、攀谈、回忆和大笑中，其实每个人都在享受。享受是发自内心的满足，溢于言表。

此刻，人们忘记了琐事和烦恼，重回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回忆那些跑冰、钓鱼、捉蜻蜓、打陀螺、支爬犁、撞拐、弹玻璃球竞赛……记得起玻璃球有“黄胆”、“桔子瓣”、“大亮灯”等诸多品种，视若珍宝——这些固然美好，但重要的是，我们这些人一把年纪了还有机会谈这些事，并且是纯粹地在一起，吃着美食，彼此回忆，这种精神和物质的双重享受，怎能不让人甘之如饴。

那时候鞭炮很少有成挂放的，都是放一个——“啪”，一会儿再放一个——“啪”。如果真有人放了一挂鞭，放完后，我们会去捡剩下的哑火的那些，装兜里藏起来；有时我们会把它一撅两半，露出药来，再在上边架一个好的，点燃引线，管这叫“机枪架大炮”……总之，本来很多东西都是存在梦里的，现在却像拆毛线一样秃噜秃噜地都抻出来了。

那年聚会完后我和大林还写了几句顺口溜：

儿时伙伴十几个，朝夕相处共玩乐；

春夏秋冬日日迟，终岁不知老将至。

岸边杨柳池中鱼，垂钓嬉戏驰逐忙；

吃着柳芽和榆钱，蝴蝶飞舞菜花黄。

蜻蜓大钱鬼螞蛉，蜘蛛网罩马尾套；

弹球卧窑又救出，瓦杠指量铃铃撞。

六月天热哪里去，大道沟中来洗澡；

扎猛捞鱼摸蛤蜊，脱光屁股不害臊。

大苇子泊很神秘，野鸭野鸟真不少。

双城河水乌泱泱，桥栏杆上往下跳。

粳米干饭香喷喷，白菜大蒜数得着；

物华人杰京畿地，藏玉之田鱼米乡。

破罐破碗过家家，躲进菜窖捉迷藏；

鞭打轧轧支爬犁，跑上薄冰咔咔响。

打仗投弹炸药包，岔子口子是战场；

偷着抽烟真有瘾，老师逮着不轻饶。

... ...

转瞬已过四十载，岁月无情容颜老；

今朝相聚在一起，童心未泯联翩想。

个个真情倾泻出，人人慷慨以杜康；

唱罢一曲又一曲，难分难舍泪盈眶。

期望他年再聚首，同叙快乐洗愁肠；

回归现实为生活，策马扬鞭老益壮。

家在玉田窝洛沽，俺村名叫于蛮铺；

特留此诗与影像，聊以慰藉不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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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小东又从加拿大回来了，于是我们又聚会了，距离上次聚会正好十年。

那天小东突然微信里对我说，二小，我这几天回国，想不想儿时小伙伴们再聚首……我说，听说你回来我很振奋，非常期待和你见面，更期待小伙伴再聚首。他说，那你就组织吧，日期、地点、人员名单发给我看看，把你的“假酒假烟”弄一些，饭菜我买单。我说，好！

小东啊！咱俩算是心意相投啦！你到底要从小伙伴们身上得到什么？无非是童年时的影子、快乐的时光、亲和的笑脸、真诚的回忆、等等，从而找回你心里那一缕难以割舍的应该叫做乡愁的东西。哦，这的确是弥足珍贵的啊！

这次要办得好一点！地点我选的鸦鸿桥京东饺子王饭店，装修好、档次高、饭菜质量不错、价格相对实惠，20多人一桌的大雅间，还能唱卡拉OK。人嘛，有小东、宝存、大林、友军、春雨、会存、小三、小四、二小、小囤子、大庄、小生、小藏、小军、建国和大国。这次共16人。

我们喝的是我十五年前的老家底儿红星二锅头，唱得基本上是二十多年前的老歌，说的是四、五十年前的老事儿，动的是一辈子的老感情。我说，在于蛮铺，只有我们老三队能有这样的聚会和这样的场面。小东说，我们老三队的人好啊！老一辈少一倍辈都好。小伙伴们都发言了，每个人都像个孩子，性情和表现都回到了小时候的样子。大林展示了他的书法作品，大庄即兴赋诗，二小配乐诗朗诵《故园》——说的是小时候在后院小菜园里玩的事儿。三哥的发言总是带有总结性质，道出人生真谛。是的，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在村里，谁啥样大家都看在眼里。三哥说，冲大庄这首诗，三哥宾服你，但以后还要善待媳妇儿。主食三哥要的烀饼，三哥说他最爱吃烀饼，说三嫂经常给他烙烀饼。听话听音，我明白三嫂贤惠，夫妻恩爱，三哥是个幸福的人。唉，我们老三队的这帮发小，哪个不是勤劳本分顾家的人呢？

小东对北坑钓鱼的记忆最为深刻。他始终记得池塘里成片的深绿色小叶荷和满坑飞舞的各色蜻蜓，这似乎已经成为他头脑里最基本的底色了。这底色属于治愈系，足以疗伤。我们回忆起小时候在菜窖上打百分，在大罐屋里说古籍（讲故事)，一起背着花包拾柴火，两人一伙地拿着小镐子挖田鼠窝……有时见到天地一线、醉人的晚霞，幻想着一直走下去会不会走到天边……有时我们的思绪在暮色中回荡，感到很茫然、很惆怅……

聚会散了之后，我和大林又转了一趟老街里儿。所谓老三队，不过是南北对门6个院子，大概20几户人家。我们的记忆大都是1976年大地震之前的印记，那时有青砖青瓦挑檐的房子，有完整的正房厢房组成的院落，有大罐屋、有小菜园、有北地、有大道沟和北坑。但每次重回故地，那小时候宽宽的当街感觉变窄了，所有的房子都显得那么矮，所谓大罐屋也只不过是一间房宽的门洞子罢了，但记忆不会变，记忆中的大罐屋以及一切的一切永远是那么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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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大家未必都知晓的故事，那就是小东和我妈的故事。

其实如果不是小东提起，我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事情或者就算知道却也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年小东偶然间看到一张我在朋友圈发的我妈的照片，便这样叙述：

“我的发小张之增的老妈，今年八十有二，是一位宅心仁厚、慈祥和善的老妈妈，自幼爱我如子。他家似吾家，儿时常玩其中，一日，悄从柜中拿一大桃予我，其情其爱终身难忘。今见照片，百感交集，写诗一首，以谢慈爱：

鹤发寿星下凡尘，

慈爱善良心宽仁。

苦日投桃无疆爱，

恩情似母又何人。”

随后，小东又解释道：

“这是一个真实的没有一点夸张的故事。那个时候在农村我们是离着不远的邻里，没有血缘关系，当时大家都非常穷，别说一个桃子，就是一根黄瓜、 一个西红柿都是稀罕物，而且老人家本身也有四个孩子。正是这种无私的母爱让我感动至今。老人家的慈爱仁厚在村里家喻户晓。晚上看到了她的照片，立刻勾起了我往日的回忆，马上披衣写下这首小诗，无意中放到我的网上，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朋友点赞。看来这个真实的故事触动的人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善良与感恩。好人长寿，善事皆爱，感恩不忘。这些正是我们每天所寻觅、所称颂的。而且这种事情就真实的发生在我们身边，希望我的朋友、网友们尽心转载，传颂这位慈祥可爱的老妈妈，愿好人一生平安！”

于是我便和诗一首：

自古纯真撼情怀，一幅存照荡开来。

设身处地儿时景，好似昨日四旬间。

君发情诗表恩意，只因心中存善念。

老母闻之亦欣喜，哈哈大笑露慈颜。

前年，远在加拿大的小东给我转款让我替他给我妈买两条“中华”，说，一辈子了，就让她老人家抽吧！几天后我妈拿着烟跟小东视频，颤颤巍巍地说，小东，你挺好的吧？小东说，我挺好的，您也挺好的吧……按村里的辈分记得您一直叫我东叔（我妈跟小东同姓，辈儿小)，现在叫我小东，我感到非常亲切，那我就叫您一声老妈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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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啊，小伙伴们，感谢你们！因为你们给了我太多的心灵慰藉。希望，希望下次再相聚!

有一首歌我很想唱给你们听，但这次却偏偏忘了唱了，就是这首《父亲写的散文诗》，它讲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个农民父亲的心路历程。听到这首歌时我正在公交车上，禁不住泪流满面……现在就把这首歌作为此文的背景音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