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
凌晨2点23分,打上点滴,他终于安静地睡着了。
窗外,月儿斜挂,是初几的夜了呢?
医院的夜,和白天区别不大。虽说没了日光却处处是亮如白昼。当然,还有那些匆匆而急促的脚步。
护士交代,要输8瓶,估计到天亮了!
盯着手表,时间走的稳定而又无所顾忌,谁也赶不走也拦不住。前几瓶量不大,要留心。时不时瞅着输液瓶,眼睛涩得慌,想睡却又睡不着,也不敢睡。坐在凳子上浑身硌得生疼,摸得到自己有点突出的肋骨和肩胛骨。拿了一个靠垫过来,好多了。
护士好像认得我,和我聊了几句。又诧异地回头看看我,仿佛我和她印象里的影像差距挺大。医生也蛮和善的,说对我有印象。兴许是我来这里做过一次讲座的缘故。
对床,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脸上裹着纱布,眉眼看不真切,在自顾自地玩着游戏。那个瘦瘦的姑娘,是他爱人吧!偶尔,和他聊上几句,蜷在附近那张空床上,也在盯着手机。
一瓶液体殆尽,我想叫护士,脱不开身,那瘦瘦的姑娘替我摁下了呼叫器。我说感谢,她只是腼腆地笑笑。
门口是一对老夫妻,可能是我们的到来吵醒了他们。两人都坐起,有一搭没一搭地拉起话来。话音虽是不高,但句句都听得真切。
突然,120呼啸而来,一束亮光直刷刷刺透窗帘,大家一下子都弹坐起来,伸直颈部,屏着呼吸。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和急救设备飞奔而出。急救门诊外一下子围得密密匝匝,大家面面相觑。很快一行男女血淋淋的被推将进来。有几个立马就被推进手术室。白大褂的间隙里有一个女人的胖胖的胳膊正汩汩冒血,手镯和手链已辨不出颜色。大门外满是杂乱的脚步和血腥的空气。又有救护车呼啸着出去,像是那行人里还有更严重的要转院。
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咆哮,有人在哭,有人在争吵,有人在来回奔走。很快派出所也来了不少人,很严肃的样子。刚才的乱哄哄,突然就沉寂下来了!那些观望的人似乎有些失望地回到自己的床铺。有的还在小声议论,有人在悄悄骂娘。
有云彩飘过来,高大的建筑更显突兀,月也更瘦了。病房里很安静,可以听见液体在一滴一滴渗入他的血管,他睡得很沉。我在等着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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