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

前天，我带孩子回来过中秋。

这次回来后，我发现孩子爷爷老了许多，迟钝了许多，说话也变得温和了，不再似原先那般尖酸刻薄。

在这儿住的三天里，每次做好了饭，我就叫他一起吃。闲的时候，我们也时不时地说些家常话，他有时也逗逗孩子，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其实，我并不是讨厌老人，只是反感他们的越界和控制。只要他们不作妖，我对他们便无任何要求，且不排斥适当照顾他们。

但是，本来挺好的，孩子姑姑的做法，破坏了这份和谐，极其让我反感。

事情是这样的：

我回来之后的第一天，早上她跑过来，大声叫孩子爷爷去“那头”吃饭（她家离我家不远）。

孩子爷爷拒绝了她，说某某回来了，我跟她们一起吃，不去你那儿吃了。

听到孩子爷爷这样的回答，我还觉得挺欣慰的，要知道，从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

举个例子，有一次，我和孩子爸爸吵架，他生气我也生气，但他一甩手走了，出门散心了，只留下愤怒的我独自安抚孩子。

由于心情不好，我带孩子进屋，没多久，孩子爷爷一推门进来了，问我“你们为什么吵架？”

我回答说“没什么，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他却不依不饶，一直在逼问，我不回答就对我冷嘲热讽。

眼看我被激怒了，他抱起了孩子，说“难道我抱抱孩子你也不让？”就这样，他就是不出去，也不给我孩子，大有一副要跟我撕破脸皮的架势。

所以，看看现在，我很难把他和当年那个性格古怪、尖酸刻薄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再说回孩子姑姑，早上她爸拒绝了她的邀饭之后，她便回去了，但大约十一点钟她又来了，仍是过来叫她爸去“那头”吃。

听到姑姑的声音，我的两个女儿跑了出去，围到她身边。我的二女儿嘴很巧，她一直在说：“姑姑，好久没见，我都想你了”之类的话。

她也亲亲热热地和孩子说了会儿话，扭过头之后，仍是叮嘱她爸，“等会儿一定要记得过去吃饭。”

当时，我并还不觉得她的行为有什么问题，过节嘛，做了好吃的想和老爹分享，这很好理解。但题，孩子在身边，做姑姑的，你至少也该邀请一下孩子啊不是吗？我心里有些失望。

不过，这种失望感很轻微，很快就过去了。而接下来她的操作，才真正让我反感。

她走了之后没多久，大约十二点钟吧，又过来了。

进门之后，看到我女儿问：“你妈呢？没在家吗？”

女儿回答说“在屋里”，随之我便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进屋看到我，她迎面就问：“中午你们做饭吃吗？”

嗯？我一愣，心想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不做饭难道她请我下馆子？

“当然了”，我说。

“哦，那你在哪儿做饭呢？”，她又问。

这什么问题，我心里挺疑惑，回答道：“厨房啊，不然呢。”

“哦，没什么。”，说着她出去了，几分钟之后又回来了。

她又对我说：“我去厨房看了，咱爸已经坐上锅了，就是没蒸馒头，我帮你们蒸上了。”

听她说这话，我很不舒服，解释说：“不是说了吗？我做饭了啊，我知道没蒸馒头，想过一会儿再放上去的。”

“这样啊，那就好。”，说完这句，她转身走了。

她走之后，我心里升起了一些无名之火，但一时又找不到问题根源所在，不知怎么发泄，所以始终感觉很压抑，她来时的那些场景，不断地在我脑子里徘徊，非常影响我的心情，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她又来了，当时我正好在门口，便问她因何到访。

她回答：“没什么，我来看看咱爸吃饭了没？他这么大年纪了，糊涂得很了，也不知道晓不晓得给自己做口饭吃。”

我一听这话，当时就怒了，心想：“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你思想怎么这么狭隘呢？你是觉得我为了饿着他，所以不去做饭？还是我只做我的，不煮他那一份？”

我压制了怒气，问她：“怎么，你觉得我在家连饭都不做？”

“不是不是，我只是担心老人，做饭了就好，那我走了。”，她马上向后转身，向大门方向走去。

“门带好”，我说，语气有些生硬。

她走之后，我越想越气，后悔刚才没怼她几句。同时，我又深感她的愚蠢，心想：难道你认为，如果我不愿意照顾你爸，就凭你对我严密“监视”，给我整点儿事，充分流露出你的不信任，我就会去照顾你爸啦？真是笑话，自以为精明的愚蠢，比单纯的蠢更可笑。

其实，我选择分开住，不对孩子爷爷“尽孝”，主要是因为，我认为这不是我的义务，仅此而已。

并且我还认为，这不影响我跟孩子姑姑，及孩子大伯一家的感情，而他们显然不这么看。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想我的，但肯定是不好的。似乎我拒绝赡养他爸，就成了他们的敌人似的。

那么好，你当我是敌人就当吧，我不介意。既然你以剥削我为彼此友谊存在的基础，那么，你的友谊又有什么用意义呢？我又何需看重呢？

另外，虽然她对我不满，但始终没有撕破脸皮，不是因为她多厚道，而是她不想给人以指责她的机会，想让自己永远立在道德高地上而已。

总之，她就是这样一个信奉“表面你好我好大家好，实际上多占光才好，老实人是傻瓜”这种原则的人，就像大多数“精明”的农村人那样。

想明白这些之后，我终于不再感到那么压抑，心情好多了。带着孩子出门去玩，碰见了她时，也还是和和气气地跟她打招呼。

不过，我不会再跳她的坑上她的套了，下次她再这么做，我知道该怎样不让自己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