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以为我以为的就是我以为的】Hirtshals-Bergen

（这是《行走中的脑子——一张通票游北欧》游记的一篇，欢迎阅读本文集下的其他文章）

从德国进了丹麦，节奏就不太对了。如果说Hjoerring这个名字不会发音的地方像是一片工业园区，那么Hirtshals就像是一个造船厂，还是工人全都罢工了的那种。我先转到了一个码头一样的地方，只遇到了一个坐在仓库外玩手机的男人，我问他去挪威的船在这里坐吗？他说不是这，然后给我指了一个方向。我又走到另一篇区域，的确有一个客运码头一样的建筑，但是牌子上写的明显不是我要坐的这家公司。我原地转了三圈，终于遇到两个人，我又上前询问。他们十分肯定地告诉我：“对！是这里！”我就上楼了，距离开船还有一个多小时，我打算找个地方先歇会。一念之间，我决定再次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在这里登船。一个工作人员看了我的预订单，说不是这里，然后透着大楼的玻璃给我指了一个方向。这时当初告诉是这里的两个男人来了，他们开始跟工作人员订票，讲的是英语……你们不是当地人给我指什么路啊！就在我向一个工作人员确认我要坐船的地方到底在哪的时候，另一个工作人员发话了：“你别看了，你在这里根本看不见，它们在码头的另一边，从这边走过去至少半个小时！”

我只能冲着这个方向立马踏上征程，码头真大啊，我走过一片又一片厂房。有好几次我都想再找个人问问清楚的，但是满大街真的一个人也没有。乘客呢？我是唯一的乘客吗？走到浑身冒汗，我终于看到我要乘的那条船了，名字大大地印在船身上，谢天谢地，冲着它走就对了。然后我就走上了一条只有大卡车出来的单行道上，狂奔穿过车流，我扯住一个貌似在监测卡车重量的大叔，问他怎么去那边的大船。大叔说，我们这边是出口，你要走回去，绕过这片栅栏，从另一边过，你看到了吗，入口亮着灯。于是我只能顺着大卡车流艰难地绕道另一边。亮灯的入口写着“BERGEN”，正是我要去的目的地，这回兴许找对了。保险起见，我又找到满大街唯一的一个自然人，拿我的预订单给他看。他说，嗯，的确是这里，但是鉴于你不是车，是个人，你不能走这条通道，你要重新绕回去，沿着海走另外一边……暴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我强撑着要崩溃的心智，最后的冲刺之后，我终于在开船前二十分钟踏进船舱。

我真的没以为我以为的就是我以为的啊！但是一路上遇到能问路的对象不出十个，其中靠谱知道路还需再砍去一半。若不是我向来胆小怕事心理素质差，每次赶火车都要提前个一两小时出发，怕是旅途到这里就要戛然而止了。

因为坐仓对通票使用者打折，我将坐着度过这一夜。上船之后还开心地发现坐仓在甲板层，想着如果晚上睡不着，还可以去甲板上逛逛。事实上我也真的去了，狂风四起，漫天浓雾，没有《泰坦尼克号》里温暖的夕阳，温柔的海风，漫天的繁星。如果说能看到些什么，那也就是船边的海浪，潮湿的甲板，裹着大衣艰难点烟的大叔。

我没以为甲板上会一片祥和，不过也没以为会是狂风大作。事实上，我什么也没以为，但偏偏总是最不当回事的地方，能给你最大的惊奇，最后成为旅途中最难忘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