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啊?”
“你嘴真甜。重了十磅,腰围多了七公分,头发两年前剪短了就再也没长过,我哪里没变了。”
“身上的檀香。我以前就怀疑你家住寺庙的,还想宜兰什么时候有寺庙了,反正我是没去过。也从没看见那些欧巴桑有拿香料包啊,我就想喔,可能是山里的寺庙,隐秘微小的那种。”
“你真好笑。我爸开鱼豆腐店的,有一年春假不是还邀你来我家吃炸鱼豆腐。你这么快就忘了。”
“我哪里有忘,那段时间还整天下雨,有一天下午伯母还急匆匆地将窗上的象牙雕搬下来,擦上面的水渍,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大一座象牙雕,眼神都移不开。”
“哈,象牙雕后来搬家完就卖出去了。年岁逼人,小孩都走光了,我爸妈跑去旅游,没一天在家的。现在人还在意大利,真是好笑。”
“你还搬家了,我也不晓得。你搬来台北了,也在这边工作。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的那些唱片,该不会也都卖出去了吧。你多宝贝的。”
“在Breezy做栏目编辑,忙得很,买杯咖啡就要回去了。那些唱片?搬家前就丢啦。太占地方。”
“果然喔,还是大小姐脾气。你就像风一样,想来就来,吹够就走。”
“你送我那张没丢。'江边传来的第一声汽笛',我看名字特别,就留下了。你可别误会啊,音乐至上,你们弹吉他的应该懂的。”
“我们弹吉他的只懂快乐分裂,不懂意义。你真走运,前年主唱死了之后,那张碟变成绝版,后来我找了好几阵子,哪里都没有,连小伟都搞没一张。”
“小伟,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喔。他还好吗?你呢,现在在做什么?看你穿着衬衣,人模人样的,怎么,找不到唱片,就放弃快乐分裂了?转性啦。”
“我是来台北参加小伟的婚礼,那浑小子要结婚了,当然穿衬衣。你不是不知道,我除了弹琴,还会干嘛?倒是偶尔会想起我们一起唱快乐分裂的日子。讲到这个,我酒吧过几天开业,叫Joy,你下班可以来喝一杯啊,就在苍井路那边。”
“你还真开成了,三分之一的酒,三分之一live house,三分之一空出来?”
“你还记得。可你从来不问那空出来的三分之一要拿来干什么。我也到台北来了,这阵子在想,难怪你不回去,捷运是比机车方便。”
“在台北也能骑机车。这是我台北号码,Joy要开张给我发讯息。我下午还要上班,先走了。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还蛮神奇的。替我祝福小伟。”
“好,那下次见。”
(江边传来的第一声汽笛 年岁逼人 象牙雕 衬衣 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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