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感稀碎

2024年6月16日  星期日    大雨22－27°C℃

我从来没有见过妹妹这样搬家的。说是搬家燎锅底，请我们都去了，新家却没地方坐，家人们只好都站在客厅里。新家，只添置了两张床，一张餐桌、四张餐椅和些许餐具。客厅空着，主卧空着，未完工一般。

菜，是住在楼下的表弟帮忙定的菜单，妹妹按菜单去买的菜。馒头，是母亲上午到了后现蒸的，打着红点。饭，是表弟带着自家的炒锅去做的。表弟穿着围裙像在自家厨房般忙前忙后。

妹夫无所事事在屋里晃着，看见来人了也不招呼，时而跑到楼道里逗逗狗。不管在自己家还是去别人家，他都是甩手掌柜，扎着张嘴等投喂的姿势，看着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妹夫55岁了，是家里的老小，上面五个姐一个哥，从小让家人给惯的不成样子。妹夫的父亲当了一辈子老教师，到了这个小儿子面前和孙子一样。妹夫整天咋咋呼呼的，什么活儿都不愿伸手，还老是找茬，三天两头和妹妹干架。他俩也算一对冤家，天天斗嘴，经常打架，还又离不得，分开一天，妹夫的电话会从早跟到晚，不到一小时就得打一次电话：你在干啥？你吃饭没？你吃的啥，我没饭吃了……像吃奶的孩子难以断奶。

妹夫爱唠叨，妹妹也爱唠叨，俩人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从来不会好好说话。说归说，吵归吵，不妨碍妹妹把妹夫伺候的妥妥帖帖。妹妹像养了两个儿子，妹夫比外甥更难自理，更像儿子。

昨天妹妹一家在我家吃饭，妹夫吃完把碗往茶几上一放，躺到沙发上睡起来。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一幅你就得伺候我的样子，看的人添堵。

妹妹房子装修好后，我一直没得空去看。今天才知道他们的新家是这样一种状态。问他俩为啥不买客厅和主卧的家具，说是怕家具用旧了，准备等外甥结婚时再添置。

外甥刚毕业，才22岁，没有工作，五年之内能结婚就是一大关，也可能十年后才结婚，照他们两口子的想法，五年或十年之内外甥不结婚的话，家里就一直空着客厅和主卧，凑合着住就行了。

这俩人的想法也真没谁了。如果外甥交了合适的女朋友，带女孩到家里来玩，难道就请人家姑娘到餐厅坐着吗？就算姑娘不嫌弃，姑娘的父母来了，外甥的朋友同事来了，看着这么空荡荡的家，让人情何以堪。

菜摆上桌了，我提议大家都站起来举杯庆祝乔迁之喜，满桌人就妹夫一个人坐着只管吃。妹妹喊他站起来碰杯，他也不理，像任性不懂事的孩子。第二杯，庆祝父亲节快乐，大家又都站起来，妹夫正坐着指挥妹妹帮他往盘子里夹菜。我们大家都站着等，包括表弟家五岁的儿子和从老家赶来祝贺的75岁母亲及住在表弟家的小姨夫两位长辈。

乔迁之喜，碰个杯都凑不齐人，仪式感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