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给在农村的奶奶打了个电话，心情跌落到谷底。
自从爷爷去世后，奶奶就独居在农村，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脸颊也肉眼可见的消瘦。
我跟她通话时，她说她心脏很不舒服，头晕，走不动路，嘴唇还有点发紫。我真的好害怕她突然就那么一声不响的离开我，跟之前爷爷一样。
我知道，生老病死乃人间常态；也理解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脚步匆匆。可是我真的很心疼，一个老人家本来到了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丈夫先行离去不说，腿脚还做了关节置换手术，修养了两个月后，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
身体上的疼痛是日复一日的折磨，精神上的孤独又何尝不是日复一日的酷刑？她有很多次跟我通话说自己快不行了，人老了就是个废物，拖累了年轻人。我时常劝她想开一些，我以后还指望着她给我带孩子。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是想用这个事宽慰她心态能好一些。
可是她的身体终究是比不上以前了，每次在家里的监控都能看到她一个人手持拐杖，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动，有时候稍不注意就会跌倒，家里人都在外省打工，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回来照顾她。
我曾想过辞去工作，专心的服侍她几年，好歹让她晚年好过一些。可是人老了心思反而变得像小孩子，在她做完手术的那一段时间，我曾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两个月，动不动就很悲观，一天到晚絮絮叨叨嘴巴说个不停。我不是圣人，有很多语言是我这个年龄承受不起的。本来去医院治疗就想着能缓解下她身体上的疼痛，可是她太要强了，做完手术恢复期太长，疼痛也不是一两天能消失的，稍不如意就发脾气咒骂老天不公，自身没用，没了活下去的希望。她悲观的情绪让我没有办法长期呆在她身边，否则我自己情绪都会出问题。
我也想过把她接到我打工的城市，至少一日三餐能照顾的上，可是我正和对象在打拼中，在陌生的城市也不能百分百把她照顾好，毕竟一个人除了一日三餐，还有其他的精神需求，比如儿子的陪伴，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周全的。城市不同语言也不通，她一个人呆在偌大的小区里，也不会很开心。
有朋友建议我跟家人商量一下，把她送进疗养院，医养结合，我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只可惜一个月4000块的费用也不是我能承担得起的，让家里人共同出钱，也很难。
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华民族的传统孝道，竟然成了一句不痛不痒的问候？老人疾病缠身也成了子女口中不值一提的小事？留守在农村的老年人就活该被这个世界遗忘？
我想大概是因人而异吧！但我见过的农村老人，多多少少都是“不幸”的代名词，胃癌、脑溢血、支气管炎、肺气肿、中风、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失眠症、关节疼痛……每一样疾病都有可能是这些老人的催命符，而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无穷尽的孤独。很少有人在意他们的感受，他们自己也很少在意自己的感受，生怕在外打工的子女牵挂。
我奶奶就是其中之一，她总是说自己死在家里，臭了烂了都没人知道。我能做的只有尽力开导她，让她不要老是往坏处想。等我有能力了，再把她接到身边来照顾。
现在我也想明白了，有的东西我们可以放弃，比如金钱，工作，名利。有的东西我们要亲自去完成，比如责任，孝顺，陪伴。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让自己不留遗憾，只希望有同样烦恼的朋友，善待家里的老人，不要让他们的今天，成为我们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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