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素梅和张慧芳背着背包提着洗刷用具走在乡间小路上。
路旁,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
韩素梅顺手摘了一朵插在张慧芳的头发上。
她笑着问张慧芳:
“昨天,你们俩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呀!你是不是怀疑我们俩在谈恋爱?”
“这还用怀疑吗?你们俩本来就是在谈恋爱嘛!”
“我不认为是在谈恋爱,这是一种青年男女的正常交往。”
“谈恋爱也是一种青年男女的正常交往。”
这时,正好有一只蝴蝶飞过来,张慧芳便连忙伸手去抓。
“昨天下午,我抓住了一只蝴蝶!”张慧芳笑着说道。
韩素梅没有理会她。
她们俩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你打算以后嫁给谁?”韩素梅问道。
“我还没有想好。”过了一会儿,张慧芳盯着韩素梅的脸问道:
“你认为陈文海这个人怎么样?”
韩素梅没有立即回答张慧芳的这个问题。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对张慧芳说:
“他是上海人吗?”
“他确实是上海人,这难道还会有疑问吗?”
“我怎么看他不像是一个上海人!”
“你怎么会对他有这种看法?”
“对他有这种看法的人不仅仅是我,张建国不是也经常说陈文海不像是一个上海人吗?一般地来说,上海人往往是精明强干的,可是,我在陈文海身上看不到一点精明强干的样子!他老是喜欢跟场长对着干,总有一天会被场长整死!你还不知道吧?田春旺有一个远房亲戚叫王志远,王志远要比陈文海小几岁,他特别看不起陈文海!早在上海的时候,王志远就经常训斥陈文海!”韩素梅说道。
“王志远不是湖北郧县人吗?他怎么会跑到上海去训斥陈文海?”
“他有一个哥哥娶了一个上海姑娘,于是,王志远就跑到上海的哥嫂家去住了一阵子。他在那里认识了陈文海。”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个冯宝玉很有意思呀!他经常对王志远说:‘陈文海就是上海滩上的一个小流氓,我总有一天会把他扔到黄浦江里去喂鱼!’”
“冯宝玉有这个资格吗?他又不是上海人!”
“现在,张建国和陈文海要去的那个生产队有两个插队知青,这两个插队知青一个叫吴志坚,另一个叫韩梅梅。他们俩都是上海人,就是成分有点不好,整天埋着头干活!韩梅梅的父亲和张牡丹的父亲是在上海的一个小弄堂里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几年前,也就是1971年吧,陈文海一家和张牡丹一家一起乘船离开上海来到了十堰。”韩素梅说道。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我是听我父亲说的。”
翻过了一座山,韩素梅和张慧芳沿着山间小道继续往前走。
“这个陈文海呀,从小就性格孤僻,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韩素梅说道。
“不过,他现在性格变多了,经常跟我们女孩们开开玩笑。”张慧芳说道。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韩素梅笑着问道:
“你以后会嫁给他吗?或者说,他会娶你吗?”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还没有往这方面想。”
“骗人!”
“我没骗你,这是真的!”
“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嫁给他?”
“我当然想嫁给他了,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你真的很喜欢他吗?”
“这还用怀疑吗?”张慧芳说道:
“我希望在我结婚的时候你能当我的伴娘!”
“到时候再说吧!”
听说陈文海要来他们队植树,韩梅梅很兴奋了一阵子。
今天,生产队长王喜旺告诉韩梅梅:
“此刻,张建国和陈文海正在往我们这里赶路。”
“真的吗?”韩梅梅说道:“陈文海也是上海人呢!待会见到了他,我一定要好好地跟他聊一聊!”
王喜旺离开后,韩梅梅告诉吴志坚:
“张牡丹来信说:她过一段时间要来我们这里看我。”
过了一会儿,韩梅梅又对吴志坚说:
“张牡丹原来也是一个知青,现在在二汽车桥厂上班。她有一个好哥哥!”
张牡丹原来在云南插队,是她的哥哥把她从农村弄出来的。张牡丹非常感谢他的哥哥。她曾经对陈文海说:“我的哥哥就是有本事!他能把我从云南弄到十堰来当工人,这不是随便哪一个人都能做到的!我和我的哥哥从小就感情很好!他从小就呵护着我,正是由于有了他的呵护,别的小孩才不敢欺负我!”
六队终于到了。
在队长王喜旺家门口,王喜旺笑容可掬,他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边跟张建国握手边眉开眼笑地说道:“欢迎远方来的客人!”接着,又毕恭毕敬地跟陈文海握了握手。
陈文海指了指张建国,然后对王喜旺说:
“我们两个既是来帮助你们植树,也是来向你们学习的。”
“你是上海人吧?”
“是的。”接着,陈文海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是你们场长告诉我的。”
王喜旺指了指面前连绵起伏的群山,然后说道:“你们看,山上的树越来越少,有的地方都快要成荒山秃岭了,如果再不种上树,总有一天,我们连做饭用的柴禾都会成问题!”
陈文海指了指山上的几户人家,问王喜旺:
“你们住在山上,用水一定很不方便吧?”
“山上有蓄水池,山下有井,只能节约着用,否则,山上蓄水池里的水就会很快用完,再到山下的井里去打水就很不方便了!”
“你们这里到处是石头,土壤贫瘠,打下的粮食一定很少吧?”
“对!我们只能混个半饱,有时连半饱都难以保证,靠吃国家的救济粮过日子!”
“你们这里太穷了!如果是在解放前,你们贫下中农恐怕要常常吃糠咽菜了!”
“解放前,我们这一带的贫下中农穷得叮当响,解放以后,我们靠集体经济,生活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这得感谢党呀!”
“还是社会主义好!”
“你说得很对!”
进屋后,趁队长去泡茶的功夫,张建国跟陈文海开玩笑:
“你刚才那副模样真像是一个大记者!”
“应该说,更像是一个领导干部!你看我像不像一个省委书记?”
“怎么,你想当省委书记?”
“有点。”
“如此看来,你的官瘾还真不小呢,简直是野心勃勃!”
“应该说是雄心勃勃!”
在队长的带领下,他们三个人扛着劳动工具来到了植树的地方。
陈文海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山坡上插着一面面红旗,到处是人,热闹非凡。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自豪地对张建国说:
“这真是一个火红的时代,一个令人热血沸腾的时代!我为我能生活在这样一个伟大的时代而感到荣幸和骄傲!”
“此刻,你真像一个大诗人!”
“如果张慧芳此刻也在这里,那就更好了,我就可以跟她并肩作战,成为同志、战友和夫妻!”
“你们现在还没结婚呢!”张建国忍不住笑着提醒道。
“对不起,我说漏嘴了!”
“你这话应该去向张慧芳说!”
“遗憾的是现在张慧芳不在我跟前,也许她现在离我很远!”
“你现在很想她吗?”
“想她又有什么用?她又不知道!”
“那你就朝着大山使劲喊,也许大山能通过回音把你的喊声传到她的耳朵里!”
“这里这么多人,如果我喊了,大家还以为我是神经病呢!”
到吃午饭的时候,参加植树的人蹲着围成了一堆堆,中间放着一个盛满大杂烩的脸盆。说它是大杂烩,是因为脸盆里有猪肉、白菜、萝卜、豆腐、粉条和鸡蛋。它们都煮得烂烂的,即使不嚼也能咽下去。
饭后,陈文海笑着对张建国说:
“刚才我们吃的那些菜最适合老人们吃!”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味道嘛还可以!你没看到菜里放了不少作料吗?除了盐,还有葱、姜、香菜!这样的菜吃起来不觉得香那才叫怪呢?”
“那是由于你肚子实在太饿了,如果是在城里,这样的菜你一定会很难咽下去!”
“你就别挑剔了,在这穷乡僻壤能吃上这样的菜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是知足吧!”
由于人多,到了晚上,参加植树的人们只能睡地铺,地上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然后,十几个人挤在一起。
陈文海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朝门外望去,见天上撒满了星星,似乎在向他眨着眼。陈文海把嘴附在张建国的耳边,悄声对他说:“我们到外面去散散步吧,反正现在也睡不着。”
他们俩刚要出门,韩梅梅来了。
进屋后,韩梅梅对陈文海说:
“张牡丹每次给我来信都要在信里提起你,她在信里说:她很想念你!”
“我也很想念她!”
“你们俩分别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吧?”
“是的。”韩梅梅看了一眼张建国,然后对陈文海说:“刚才,我看你们俩好像要出去。”
“我们俩正打算出门去赏月,你就来了。”
“你们俩还有这个闲情逸致?”韩梅梅忍不住笑了起来。“要不,我们仨一起出门去赏月吧?”
“这样也行。”
他们仨一起地来到了外面。
陈文海朝天上望去,只见夜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再看周围,树木和房屋虽然显得有些模糊,但是轮廓清晰,陈文海忍不住这样对韩梅梅说:
“乡村的夜晚真美啊!”
“这是一种朦胧的美!”
“这种美富有诗情画意!”
“这种美在古代文人的笔下不知出现过多少次了!”
“他们不厌其烦地表现这种美,给读者以美的遐想和感受!”
陈文海再次朝天上望去,那些星星仿佛变成了张慧芳的眼睛。
“这小山村的夜晚好静啊,静得都令人忘记了自己的存在!”见陈文海不吱声,张建国笑着问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又在想她?”
“你说,张慧芳现在在干什么?”陈文海冷不丁这样问道。
“我怎么知道?”
“也许他现在也在赏月。”
过了一会儿,陈文海想:“她会想我吗?”另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会的,一定会的!”
“你听,好象有脚步声!”陈文海对张建国说。
“什么声音也没有啊!”张建国听了听,笑着说道。
“我怎么老觉得有脚步声向我的耳边传来?”
“那是你的幻觉!”张建国问道,“你觉得是谁的脚步声?”
“好象是她的脚步声!”
“她是谁?”
“还能有谁?”
“是张慧芳吧?”
陈文海笑了笑。
趁张建国去上厕所的空儿,韩梅梅笑着问陈文海:
“你刚才提到了张慧芳,张慧芳是谁呀?”
“她是我的一个知青战友。”
“你们俩是在谈恋爱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陈文海皱着眉头问韩梅梅:“如果让张牡丹知道了,她会不会生气啊?”
“也许会吧。”
“我根本没有想到我跟张慧芳的关系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停顿了一下,陈文海接着说道:“其实,我真正想娶的是张牡丹!张牡丹是上海姑娘,我应该娶一个上海姑娘。”
2021年12月23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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