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痛快能转化为快乐？这不科学
人到底是种什么动物？从古至今，面对这个困扰百千个学者大儒的问题，答案万紫千红，而且个个貌似正确，无力反驳。举个例子：将痛苦转化为快乐的人，我们的定义是——
三四十年代：大公无私，一心为党的人民好公仆；
六七十年代：所向无敌绝对拥戴江青同志的红卫兵小将；
八九十年代：自嘲自慰、自欺欺人的精神病患者；
如今：受虐狂！
不妙的是，弃茶正扮演着如今“将痛苦转化为快乐的人”。从十六岁生日的第一对耳洞打起，以每年一对的公差递增，到二十岁的国庆节，弃茶的双耳俨然别满勋章的牛仔裤，绚烂得触目惊心。曾经追求快感的单纯目的，似已转变为雷打不动的一项仪式。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心血来潮就跑去打了两个洞。什么“无痛穿耳眼”，狗屁！滴血的那一瞬，弃茶就感觉自己像被射钉枪击中的墙壁，思维像片片脱离母体的墙皮悄然落下，然后粉碎。次年，她又没记性地走进同一家美容院，年轻的打眼师傅经过姑娘们形形色色的耳垂练手一年，技艺突飞猛进，手下留情了许多；再次年，她路经那所美容院，习惯性地蹩了进去；再再次年，离生日还有两周，弃茶就在日历上狠狠划上“10月13日：打耳洞！！！”
今年，耳朵闪闪发光的弃茶糊里糊涂考上了大学。院系很小，新生总共才100来人。当短发的弃茶走到“喜迎新生”的鲜红布幔前说：“我叫弃茶，图书馆理系”时，她清楚地看到斯文的眼镜师姐红润的小舌头在张开的血盆大口内惊颤了几下。
“咋打这么多洞，不疼吗？”这个叫霏言的女生，据说是满清某落败贵族的后裔，一笑一颦仍中规中矩得似闺中的格格。实际上，弃茶、琪琪、客美早已无意中瞥见她把《如何正确使用避孕套》工工整整抄在日记本的背页……“不是一次打的，一年打一对。”弃茶翻个身，准备继续“瘦身五法”。“打两个不够吗？”霏言细细梳弄着长发，黑森森地，从后面看活脱一个山寨贞子。“这叫前卫！我要睡觉了。”弃茶颓然趴在一堆毛绒玩具中，脸帖着枕巾，轻轻地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不知道疼吗？或许，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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