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沙雷
在多年修习阳明学的过程中，我经常问自己一个问题：王阳明为什么那么牛？可不可以只用一句话，就尽得阳明先生的人生精髓？
居然还真有，就是这句：“一念发动即是行”。
01
王阳明有个朋友叫王文辕，是个高明隐士一路的人物。王阳明受命去剿灭匪患之前，王文辕曾经断言：“阳明此行，必立事功！”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吾触之不动矣”。
意思是，王阳明在内心修养上已经到达“不动心”的境界了，不管王文辕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动摇或者干扰阳明的内心。
果然，王阳明没用几个月，就以疲兵弱卒平定了赣南地区横行数十年的悍匪。而且，后来还以少胜多平定了江西宁王之乱，兵不血刃搞定了广西思田之乱。
对于王文辕的断言，我关心的是“触之不动”和“必立事功”的关系：一个人修养到“不动心”的境界，真的就能战无不胜吗？
02
这个“不动心”，是个啥境界？
不管儒释道，修养到了高明境界，都是不可言说的。但如果要用语言硬生生描绘一下这个“不动心”，应该就是：
一个人的心里完全清明透亮，没有先入之见，不会固执，没有恐惧，没有冒进，也没有软弱和自大，没有一切一切的私心杂念。
待人完全凭良知，处事完全根据事理本身的规律，随机应变，物来顺应。
玄乎吧？兵法背熟不难，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一颗修养到了这个境界的心去带兵，还担心吃败仗吗？
03
那，这样的境界怎么来呢？
王阳明固然有军事上的天赋异禀，但平时的心性存养居功至伟，其中最重要的功夫就是“一念发动即是行”。
王阳明曾经跟一个学生解释过“知行合一”：
对于自己的念头，很多人认为只要没有表现在行动上，即使是不好的念头，也不用去禁止。这是把知和行割裂了。
我之所以提出知行合一，就是要让大家知道，这念头发动的时候，已经是行了。如果有不好的念头，就要立刻去扼杀掉，扼杀在念头初起的时候。
我们的心通天彻地、变动不拘，每天、每时甚至每刻，可能都会有无数个念头，这些念头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他们在意识的地下河里流动不息，有一些会变成行动，但是大多数都只是在意识的地下河里飘荡，像河面的泡沫一样，不断生灭。
如果是好的念头，比如智、仁、勇，就应该把它存养下来；如果是坏的念头，比如贪嗔痴慢疑，应该在最初就扼杀掉。
长此以往，意识的地下河就会变得良知透亮，完全没有私心杂念，达到“不动心”的境界。
人面对万事万物，每时每刻都会有起心动念，不动心不是不起念，只是没有私心妄念。
04
可是，问题还没有结束。
对于阳明说的“一念发动即是行”，有人质疑：“起了个好的念头，就是好的行为吗？那倒好，每天静坐不动，起各种好念头就是了。”
当然不是。因为从念头到行为，是一个完整的过程。王阳明说：“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意思是，知是行的开始，行是知的完成嘛。
■好的念头，必须落实到行动上，才算是完成了。
就像是建房子。脑子里构想个草图肯定不能算完成，必须铺完最后一片瓦，粉刷完最后一道墙壁，甚至是安放好最后一件家具，才算是真正的完成。
■而坏的念头呢，必须除恶务尽，才算是完成了。
就像是拆房子。脑子里拆千遍都只能算是YY，必须拆完所有的墙壁，运完所有的渣土，甚至是清除掉原有的所有地基，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
所以，最好就是在念头开始的地方彻底剿灭之，不该盖的房子，别等盖完再拆，第一根桩都别让它打下去，第一筐土都别让它填下去。
也就是说：“恶勿令始，善必终成”。坏的东西，根本就不要让它开始；好的东西，要善始善终，善做善成。
05
“一念发动即是行”。简单的一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不过幸好，修习还有一个体会就是：想想很难的事情，如果真正下定决心去做，反而又不难了。
不信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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