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山区的当地人总是把云居寺和石经山混在一起介绍,其实云居寺是云居寺,石经山是石经山,虽然二者近在咫尺,虽然历史上本来就是一回事,虽然二者的名气互为依存,就像某壮阳药广告上说的那样“他好我也好”,但云居寺和石经山现在却是各有各的班底,各卖各的门票,各玩各的。

云居寺在房山区的大石窝,大石窝出石头,故宫、天坛等京城的古建筑上的汉白玉,多是产于大石窝。据说故宫里那块重达二百多吨的石头,当年从这里开釆时征用了一万多民夫和六千多兵卒。运输时用的人更多,还加了一千多头骡子。七十多公里路,沿途打井取水,泼水成冰。连人带驴,在冰道上拖拽这块巨石,用了二十八天才运到紫禁城,被雕成了九条龙安放在了保和殿的后面。
现在,我乘坐方便舒适的京郊公交车,只用二个多小时就来到了云居寺。

云居寺是唐代古寺,这里有唐代古塔,有佛祖的肉舍利,都是国宝级别的,仅凭这两项,云居寺就足以位列国内大寺了。但云居寺最著名的还是它的“佛教三绝”——石经、纸经、木版经。木板经是清朝的,现存七千多块,堪称国内木板经书之最;纸经是明朝的,有二万多卷,其中一部八十卷六十多万字的华严经,是僧人祖慧用自己的舌血混合朱砂写成。石经就更绝了,从隋开始刻起,历经六朝,绵延一千多年,保留下来一万四千多块,其中有四千多块是隋唐时期的,非常珍贵,是宝中之宝。

让我感兴趣的,是唐代一个重要的刻经出资人刘济,他连续刻经二十年,续刻《大般若经》一百多卷。
在此之前,我曾去过距此十公里的坟庄,去看一个唐代大墓,结果墓地被圈起来了,成了一片建筑工地。我白跑了一趟,什么也没看到。据说这是北京地区规格最高的唐墓,墓的主人,就是刘济。

刘济是幽州节度使,权势很大,是北京、河北北部、辽宁南部甚至朝鲜西北部的土皇帝。需要说明一下,刘济不是因为礼佛刻经才当上节度使的,而是当上节度使之后才刻经的。唐朝的节度使基本是世袭的,刘济就是接的他父亲的班,他接班时他弟弟帮了大忙,刘济承诺自己百年后传位给弟弟。可是后来他后悔了,要传位给自己的儿子,弟弟一气之下出走了。
刘济可能心中有愧,所以玩命地刻经,祈求佛祖保佑。佛祖也确实保佑了他,他的二儿子袭了他的位。不过刘济本是想传位给大儿子的,二儿子不干了,就毒死了刘济。

进士出身又笃信佛教的刘济,本来可以上演一出兄终弟及的正剧,一念之差,却成了弑父杀兄的受害者。
言而无信、遇事只考虑自己的人,学历高又有何用?礼佛又有何用?
刘济刻的经书石板仍封藏在藏经洞中,将成为国之瑰宝而流传下去,随之流传的,将是刘济令人唏嘘不已的悲情故事。
(感谢爱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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