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不出你

我写不出那些诗歌

写不出你的薄如蝉翼的姓氏

和舌尖含着的、口齿不清的名字

我的大地接不住你沉沉的骨骼

我的河流盛不下你汩汩的血液

你盲着眼，一头撞上我陈旧的伤痕

就像撞上一个沉闷又空洞的枪口

不敢开口 ，怕你在某个黄昏逃走

高烧和顽疾不可以

一盏孤灯里湿漉漉的眼瞳不可以

凄迷的晚风不可以，流离的星子不可以

我沉重的脚踝和战栗的肩脊不可以

如果再没有一处人间可以安放我的悲悯

那些混沌又冷静的夜色又总是将我绊倒

我喊不出那些困顿在我咽喉里的声音

我喊不出的，你的轻易的姓名

我不能交出我的诗歌

正如我不能交出你的姓名

我的诗歌残缺，而你的姓名完整

有一座屋宇，屋顶是红色，墙壁是柠檬黄

阁楼里住着老妇人，蘸一根蜘蛛的网丝

把破败的岁月一针一针缝进棉衣里

哪怕某日再无明月可食，无清风可饮

当我看向你的眼睛

——你的睫毛托住了整个春天的雾珠

十二月的大雪就覆上了我全部的丰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