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的生活

     

“凑合”的生活

      周日晚上开始，头痛欲裂，喉咙发紧，不停的打喷嚏，想着周一就要开始连续四天的工作，每天站立讲话6个小时，头更疼了，心里只有一句话“果然感冒了！该！再让你凑合！”。这句，是给自己的。

      感冒的起因自己明明白白，前一天晚上陪孩子去看电影，电影院里空调太足，人气不又不够旺，小朋友说冷，我就把身上穿的一件针织薄外套给了娃穿，自己身上只剩吊带裙。自己冷不冷？冷，冷的抱着自己的小布包直打哆嗦。眼睛看着电影，脑子里两个小人儿打架。

      “要不就别看了吧，冻感冒了不值当。”

      “算了算了，孩子都盼了很久了，刚开场就走怎么行，凑合凑合吧。”

      “要不，出去电影院门口的小店里买条围巾再进来吧，别冻感冒了。”

      “算了算了，孩子一个人在电影院会不会害怕呀，别出去了，凑合凑合吧。”

      “真的太冷了，要不，就出去一会儿？”

      “还是算了，就电影票还没围巾贵呢，家里那么多条围巾了。再说我这健身体质，应该没事儿，就凑合凑合吧。”

      你知道结果的，那个“凑合凑合”的小人儿吵赢了，然后我华丽丽的感冒了。我的工作性质不允许请病假，不是因为我太重要，是因为没有backup（这句话不能被客户听见），就算有，临时救场也基本安排不上。所以，“凑合凑合”的结果就是周一顶着个走路摇晃都疼的头，扯着勉强能发声但喝水都疼的喉咙，再加上一张画上妆都盖不住的憔悴的脸，撑完周一一天的工作，回家倒头就睡。周二，稍有缓和，吃着各种感冒药和消炎药，祈祷着千万别再恶化，撑完第二天。好在还有一副经常健身的体质，复原的很快，周二晚上除了喉咙还疼，其他已经基本康复。可就这两天的难受，让自己心里骂自己了好几遍“活该，让你再凑合！”

      说到“凑合”，这个词很熟悉。从小到大，我和我妈之间的对话大多是这样：

      “妈，这有这么多还好好的橘子，你别去吃那烂一半的了呀。”“没事没事，凑合吃没什么问题，也吃不坏人。”

      “妈，这衣服都不太合适了，你买件新的吧。”“不用不用，凑合着穿穿就行。”

      “妈，这锅把手都坏了，扔了吧，我再给你买个新的。”“不用，这凑合下就能用，我都用顺手了。”

      我小时候，是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我爸妈很早就自立门户，过的清贫，所有能凑合的绝不浪费，他们对自己的生活要求很苛刻，能凑合就凑合，但给我都是尽量最好的，可是这样的家庭习惯也让我有着根深蒂固的概念——不能随便买东西。那个时候的我，懂得自己要节俭，而且是坚持认为应该一家人一起节俭，而不是他们嘴里省下来的给我，所以每次“抓”到我妈凑合我就会和她吵。还有我和我爸坚持认为节俭应该，但依然应该讲究生活质量。于是，对我妈吃坏了一半的水果，变了味但还没变质的饭菜，用已经影响功能但没彻底坏掉的家用器具，这一类“凑合”的事儿，我和我爸是屡次提出正式抗议及谴责，但我妈也依然延续着她“凑合”的生活法则。

      甚至有一次，我们开过一次家庭辩论会，针对“一箱苹果，烂了一半的时候，到底该怎么吃”争论了一个晚上。

      正方观点是：该先吃新鲜的，直接扔掉腐烂的，否则那些新鲜的也会腐烂，就要一直吃腐烂的水果了！

    反方观点则是：该先把腐烂了一点点的处理下吃掉，要不烂了一点点那些直接扔掉，就是太浪费了。

      正反方激烈的争论一个晚上，最终谁胜出我已经不记得了。但吃苹果这件事，在现实操作中，我家两个派系之后还是该怎么吃还怎么吃，谁也没劝服谁。我和我爸吃完好的，我妈吃坏了一点点的。然后我和我爸就每天去看苹果，一发现要烂的，赶紧在我妈没看见之前扔掉。后来生活富足了，即使我已经可以让我妈过上完全不用操心物质的生活了，我妈对于“凑合”这件事的执着一直都没有变过。

      再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我的孩子的到来，潜移默化当中，我发现在我的孩子面前，我很多时候也变成了那个“凑合”的妈妈，因为太过在意孩子冷了么，热了么，吃好了么，穿暖了么，精力也就那么多，难以避免的忽略自己的感受，“凑合凑合”着就变成了习惯，也越来越理解了我妈在我小时候的那么多“凑合”。

      还好，这一病也再次提醒我，“凑合”的代价太高昂了。原本出去10分钟买条围巾的事儿，能有多少时间成本？能有多少金钱成本？可两天的病病殃殃，确是实打实的人生成本。

      人生，别那么多“凑合”，因为你真的不知道，哪一次之后，就永远的没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