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五）
01.
“据说咱们一直在跟的那个黑势力的案子里好像丢了位小少爷。”
马龙一句轻飘飘的话惊得许昕从凳子上一跃而起，“丢了？让他逃到国外去了？”
“不是，是这个人干脆就失踪了，他们黑帮里也在找。”
“不过这个小少爷倒也没有什么疑似案底，就是掌管着几家酒吧。但他在帮派里好像是个主心骨。”许昕重新做回椅子上，若有所思地说。
“欸对了，方博呢?”马龙环顾了一圈周围，没能找到方博的影子。
“被派出所那边征用了，人手不够。”
“你这救了一个人还帮我们雇了个帮手回来了”马龙开玩笑地说。
许昕刚想接上话茬，就被指挥中心的电话打断了。
“喂，刑侦一队吗。新兴路68号的百元日料店发生一起命案，目前死因不明，现场派出所赶到后请求支援。”
“百元日料是吗，好的。”
马龙挂了电话，从办公桌底下抽出自己的勘察箱，“走吧，还等什么呢。”
“你刚才是说百元日料？”许昕顿了一下，“那不是方博他们今天去查营业执照的地方吗。”
02.
许昕他们到达日料店时，现场已经被警戒线拦了起来，群众围在警戒线外水泄不通。
“我就说这家无良饭店肯定会吃死人吧，还不信。”
“生鱼片里多少细菌啊，看看以后哪个不怕死的还敢吃。”
“听说警察刚来查营业执照就死了人啊，惨喽惨喽。”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许昕提着沉重的勘察箱走进现场，马龙早已开始了第一轮地面勘察。方博正蹲在尸体旁边，细细地检查着损伤。
“有发现吗？”许昕踩着勘察踏板走到了方博身边，从勘察箱里拿出两身勘查服。
方博自然地接过勘查服，他用手划过死者的全身，摆了摆手。许昕知道这是“没有发现损伤”的意思。
“那就有可能是疾病或者中毒死，”许昕皱了皱眉头，“但死者面部好像没有中毒的迹象。”
方博站起身，戴着手套拿过死者生前坐的位置前的桌子上的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放满了白花花的鱼肉，因为经过处理，看不出是什么鱼，许昕叫来日料店的服务员，问他“这是什么鱼肉？”
那个服务员显然被吓得不轻，他哆哆嗦嗦地接过盘子，只看了一眼就换给了许昕，“我也不会认，这位顾客点的是鱼肉刺身，只有主厨认得出来。我帮你去叫他。”
许昕看着服务员闪进后厨，重新蹲回方博身边，这时方博已经开始和马龙一起张罗着固定证据了。马龙负责拍，他负责摆号码牌。
“地面已经没有任何检验价值了，碟子上的指纹也只有服务员，主厨和死者的，没有可疑痕迹，下一步目标只能放在死者的衣物上了。”马龙无奈地摊摊手，“殡仪馆的车已经来了，把尸体搬上去吧。”
“行吧，先让殡仪馆的人打点好解剖室，我和博儿再在现场询问几个人好了。”
为了不让群众看到尸体从而引起恐慌，殡仪馆的车停在了后门，许昕和方博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移进存尸袋里，推进了殡仪馆的车里。
后门旁边就是连着后厨的窗户，因为常年不打开，早已锈得不成样子。这时候，这扇窗户发出了苍老的嚎叫，铁与铁摩擦的刺耳声音充斥在不大的巷子里。
许昕用警惕地眼光看着这扇窗户，方博还在车上整理尸体，没有听见。
窗户猛然被推开，一个厨师模样的人拿着一把长刀从里面跳了出来。
正是那位服务员去寻找的主厨！
那位主厨落地之后，看到许昕也愣了一下，随即向巷子深处跑去。
许昕马上反应过来，紧紧追着他。巷子里阴暗潮湿有狭窄，晾着的被单都成了路障。眼看着只有一步之差，那主厨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长刀对着许昕。
许昕不敢贸然上前，主厨看他也没有支援，干脆地直接一脚踹上许昕的腹部，许昕吃痛跌坐在地。那歹徒继续逃跑，可没跑两步，又被人按倒在地。
方博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了他们，一套干脆利索的擒拿就将歹徒制服，他掏出手铐将主厨拷在了附近的下水道管子上。方博回身去找许昕，许昕被那歹徒的狠厉一踹直接从地上爬不起来，方博急慌地想要扶他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帮他直起上身，许昕勉强有了些力气，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捂住嘴，吐了一点东西，红色的痕迹随即在白色的纸巾上晕染开。
“靠，刚才摔倒的时候咬到舌头了。”许昕骂道，“这孙子真不是个东西。”
方博扶许昕站起来，问询赶来的侦查员一行人接手了这个企图逃窜的主厨，“这场案子凶手是他没跑了。”刘大队走到许昕旁边，关切的问：“没事吧兄弟，还好？”
许昕摆了摆手，“还好还好，死不了。你们先给他去做个笔录吧，我先缓缓。”
待他们离开，巷子里又只剩下了方博和许昕二人，许昕倚在方博肩上，跟他抱怨，“这孙子差点没一脚把我的脾脏给踹破了。”他伸手拦住方博的肩，整个人挂在方博身上，“我今晚恐怕没法跟你一起睡了啊，我真的是疼得要死。”
方博忧虑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还好啦，没必要去医院。”许昕几乎是立即明白了方博的意思。他弓着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推着方博往回走，“走啦走啦，别耽误尸检了。”
下一秒，许昕双脚腾空，方博把许昕横抱了起来。
“你丫快把我放下来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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