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之二

老妈对我的嘴最不放心，因为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扔出一枚炸弹，让人瞬间石化。

放学的时候，严阿姨穿了一件旗袍，扭搭扭搭地美滋滋地牵着小乐的手在前面走着。老妈赶上去：“你的腿又白又直，小胳膊甩得那叫一个美啊！”严阿姨笑开了花，扭得更妖娆了。小乐接了一句：“我妈妈就是又年轻又漂亮。”严阿姨更乐了：“我女儿的这句话可谓是画龙点睛啊！”她说完，在小乐的脑门上亲了一下。我实实在在地接了一句：“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能说年轻呢！”严阿姨的笑容僵在脸上。老妈尴尬地说：“格瑞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在饭桌上，老妈把今天的事告诉老爸。老爸又重提了一件让大家都下不了台的陈年旧事。

那年我五岁，老爸请他的老同学吃饭。爸爸说这位老同学多年不见，所以我们全家都要去。妈妈好好打扮了一番，给我也换上了一套新衣服，我们一家人早早地就等候在包房里了。

爸爸的老同学终于来了，他俯下身子很亲切地跟我说话，是一个很好的伯伯。伯伯的身边还有一位阿姨，是伯伯的太太，爸爸也是第一次见。这位阿姨她有一点骄傲，因为她的下巴是扬起来的。这位阿姨有点特别，她很瘦，穿的衣服很怪。最奇怪的是她还戴着一顶大帽子，帽子上插着一根漂亮的羽毛，有一块黑色网眼布垂下来遮住了她的额头。见我盯着她看，妈妈说：“傻孩子，别盯着阿姨看啊，这样不礼貌。阿姨好看吧？”我老实地说：“阿姨戴帽子不好看，怪怪的样子。”阿姨的脸红了一下，取下帽子，笑着说：“好，我取下帽子。这下不怪了吧？”我一看，阿姨的头发像红色的方便面，乱蓬蓬的，就赶忙说：“阿姨，你还是戴上帽子吧。不戴帽子更难看。”阿姨板着脸，戴帽子不是，不戴也不是。妈妈拧了一下我的大腿，我大叫一声：“你掐我干嘛，我说的都是真话。”伯伯说：“童言无忌嘛！”然后阿姨就再也不说话了。

我们沉闷地吃了一餐饭，我记得有燕窝、海参。爸爸花了好多钱。

“爸爸，那位阿姨还生我的气吗？”

“不知道啊，听说我的老同学几年前就离婚了。”

难怪妈妈带我出门总是叮嘱我不要乱说话，难怪爸爸封我为“毒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