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大概是什么东西丢了。”她又补了一句:“已经找到了。”
“那怎么还这么紧张?”
她脸色似乎有所隐瞒,欲言又止,像是下定了决定不要再提,连连摆手对我:“这事你别管了,与你无关。”
预感到事情的严重,我握住她的肩膀:“越是隐瞒,越是不安。你应该更信任我的。”
“是……”
她点头,默然不语,推开门,领着我一直往前走。
我抬头,看见天空像是脏了白墙,高高地立在很远的地方,我看不见云朵,也许就要下雨了,想到这里我瞬间觉得喘不上气来,像是被丢进了水池的死狗,半瘫软的样子。
她带我来到地下车库,这里显然年久失修,只有不到半数的灯还在苟延残喘,发出幽幽的惨白的光。我这才发现这里的周边都很熟悉,没错了——这是家里小区的地下车库。
平日里这里停满了老旧的钢铁水泥,偶尔一两辆格格不入的高档轿车停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一切都很很冷寂,但是今天人却意外地多。
一簇一簇的,好像垃圾场里一堆一堆成山的垃圾。
人们讨论的面红耳赤,叽叽喳喳,好吧,垃圾们的周围总是嗡嗡作响。我尝试凑近,却一句都听不清,只看到几个中年男人红着脖子唾沫飞溅,两眼睛像是金鱼一样突出,直勾勾地瞪着前面另一个男人。另一个人略高一些,似是颇有信心当面接招,他一手夹着烧了一半的香烟,另一只手揣在短夹克的口袋里,衣服鼓起肿胀的一块,像是一个肿瘤。
不远处,穿着反光安全服的两个人走过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道道阴影照在几个男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这次我听清了声音,那两人当中的一人说道:“好了好了,都不要多说了,散了吧。”
气定神闲,看样子像是警察。
“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紧张起来,扭头想要追问,身旁却已经没有了人影。
我只得往前。
一直往前。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吵。
我预感,事情的谜底马上要揭晓在我眼前。
是的。
我看见了他。
他双眼通红,像是着了魔,嘴里一边念念有词,手上不停地在停车场上的每辆车身上用粉笔记录着什么,车牌,出现日期……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车前几天找不到了,找回来的时候,里面多了一具尸体……你爸爸怕你受影响,一直瞒着你,他想自己破案。”
巨大的不安和怀疑瞬间把我吞没,车里突然出现了一具尸体?这是多么荒唐离谱的一件事——家庭会就此分崩离析,我们全家都会成为不幸的代言人,所有人都会礼貌但是远远地和我们打招呼,如何我和邻居家的孩子说什么,对方的妈妈会马上出来把孩子拉走。
不会错的,原本平静到令人嫌弃的生活,转眼就显得比金子更贵重,然而,就像一个赌鬼永远不可能富有一样,我也永远不会拥有金子。
我要失去这一切了。
一份收入尚可的工作,涂抹在脸上的瓶瓶罐罐,暗暗许给某人的芳心,雾茫茫的夕阳,汽车尾气,所有。
我觉得眩晕,站不住脚。
然后我醒来。
“几点?”
“5点”
“现在几点?”
“6点”
“6点30”
“6点40”该起床了。
1.5个小时的通勤,8小时的工作,2小时的无报酬加班,又1.5小时的通勤。
一天结束。
我觉得好极了。
安稳落地的生活,没有噩梦的生活,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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