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的味道，对于我来说，不太好，甚至有点难以入喉。
从小我就被家中长辈教育要做个好孩子，不抽烟不喝酒不烫头。当然，十几岁青春年少的时候，我也会叛逆地点起一支烟，或者倒上一杯酒，假装自己是个社会人，等到烟酒入喉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才放弃这没有意义的装逼。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抽烟喝酒烫头就是在装逼。
直到后来，经历了很多事情以后，我对抽烟喝酒才没那么抗拒。一杯酒下肚，热闹喧嚣，安静难过，冷暖自知。
一。
红酒是城市的麻醉剂，酒杯摇晃，人影绰约，霓虹灯在街边闪烁，疾驰的车辆带不走夜晚安宁。
两年前，我离开待了很久的城市，去到另一个城市生活、工作。
那时候，我其实心里还没什么想法，纯粹只想着换个城市生活，摆脱当时的一些迷茫。
因为觉得，换一个城市，似乎一切就能重新来过，迷茫也会消散。
但当我真正去到那个城市时，却发现心头上的积雨云依旧漂浮在那，雨水肆虐，阴冷潮湿。
我在网上给很多公司投了简历，都不怎么顺利，收到一家公司的面试邀请便开心得飞起。独自骑着共享单车在城市穿梭，一方面为了熟悉这个城市，另一方面的确可以省些钱。
让我觉得难过的是在一家广告公司的面试，面试官当场问我：
“看你的简历，你没有读过大学吗？”
“在您的眼中，大专不算大学吗？”
“是的，不算，大专就是个技校。”
说实话，当时我有些尴尬和生气，感觉三年的大学时光好像就这样被否定掉了，想着是不是该甩下“什么傻逼啊”之类的狠话，然后头也不回潇洒地走人。
不过我怂了，并没有选择拍桌子走人，反倒认真地跟面试官说明自己的工作经验和能力。最后虽然通过了面试，只是我也没有选择那家公司，因为面试的这个对话真的让我有些难过。
辗转几个星期之后，我找到了一份较为心仪的工作。
在这家公司，我学会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在办公室被组长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被客户电话直接狂喷20分钟，检查N遍也没出现问题的邮件发送后却出了BUG，加班熬夜做了两个星期的方案最后还是被否掉……虽然过程有些煎熬，但最后也成长了许多。
忙完某个项目后，部长召集大家聚餐。由于部门女同事比较多，而且男同事们也都不怎么能喝酒，所以就点了6瓶红酒。
酒桌上，部长端着红酒杯跟我们讲话，“你们真的要给你们组长好好敬一杯，她就当你们是弟弟妹妹一样护着，连我骂你们的时候都敢顶嘴呢。”
我有些吃惊，因为平时组长就是非常严厉的那种领导，完全没想到她在背后会为我们跟部长顶嘴。
灯光柔和，我看着组长，她的脸颊醺红。我想起自己来到这城市后的种种，想起组长指导我做方案时的认真，突然间组长一贯严厉的脸，似乎也变得可爱迷人起来。
那一晚，我给部长、组长和同事都一一敬了酒，一杯两杯三杯，红酒的味道有些涩，没有很辛辣的感觉，但喝多了也是会觉得有些晕。
回家的路上，我在几个笨蛋的微信群上说了大一堆有的没的。但其实我是没醉的，只是有些想念在另一个城市的笨蛋们，也有很多积压在心中一直没说出来的话，噼里啪啦，趁着酒劲全部说了出来。
我还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也说了很多。等到我絮絮叨叨终于停了下来，他才问我:
“今晚喝醉了吗？”“没有，还是很清醒的，只是想说说话而已。”
“哦，醉了啊。那就回去早点休息，睡一觉就好。”
“……”
关上灯，躺在床上时，第一次觉得城市的夜晚，也会很安静。
二。
米酒像是老家清澈的小河，落叶漂浮，白云流浪，岁月经过将尘埃洗去，只留下桥边老人哼唱的陈年小曲。
自我记事起，由于一些复杂的原因，除了在视频和照片上，我就没亲眼见过外公。（听我妈说我在很小的时候有见过，但没有印象了。）
今年大年初三，外公和舅舅一家人驱车来到我家做客。外公下车的时候，脸上有些疲惫，看见车旁迎接的我，就轻轻咧开嘴对我笑了下。
“外公好”，我握住外公的手，他的手遍布皱纹却仍能感觉到其中的力道。外公不怎么会说普通话，就应了一声。
外公是个老实敦厚的农民，花白的头发并未认真梳理，话很少，逢人就微笑。我觉得老一辈的人很多都是这样，也许不善言辞，却努力地通过微笑向别人释放他的善意。
等大家休息一段时间后，我们便上桌开饭了。因为知道外公爱喝米酒，所以我们提前准备好了一桶10斤装的米酒。
饭桌上，我给外公、舅舅他们都倒好了米酒，然后就先敬了外公一杯，一口闷，却意料外没有太多感觉，味道比起五粮液、百年糊涂这些白酒，没有那么辛辣，似乎还行。
然而，我对米酒的醉人程度和自己的酒量严重误判了。米酒它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炮，看上去没啥威胁，喝下去时也没太大感觉，实际上它是后劲越来越足，因为底子都在藏着。
但当时的我没想这么多，然后又接着给舅舅他们敬酒。一杯满上，一杯干了，一杯满上，一杯干了，豪气万丈只觉身高一米八。
喝着喝着，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脑壳开始变重，有些晕。
酒桌上，大家畅快地喝酒聊天，酒杯碰撞后，原先还有些生疏的众人，此刻也拉近了很多。
我和外公是挨着坐的，但也没怎么说话，想说的也都在酒里了。我看着外公的脸，觉得他跟离开了的爷爷长得很像，尤其是神态表情，很熟悉，也很温暖。也许是我真的醉了罢。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之后，我终于感觉不行了，感觉特别难受，脑海里地转天旋，整个世界似乎沉重了许多。
再后来的事，我也记得不清了。听我弟说当时的我特别搞笑，就整个人靠在外公的肩上，一会睡觉，一会喝酒，一会傻笑，然后没过多久就跑去厕所吐了起来。
第一次喝醉，其实真的不好受，尤其是肠胃，就好像酒在肠胃中翻涌灼烧，吐了几轮才稍微平复。
外公在我家待了几天，但之后我也没有喝酒了。再然后由于公司要开工上班，我只得跟外公他们告别提前离开了老家。
我有些想念米酒的味道。
三。
有时候，酒真的是个好东西。大家坐一起，有些话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就满上，喝了几杯，大家也就都懂了。
三杯两盏下肚，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难过和欢喜，都在酒里浮浮沉沉。酒醒后，生活依旧继续，但至少某一刻，不必惦记太多。
最后，酒喝多了确实伤身，须知道小酌可怡情，切记莫贪杯。
嗯，这杯敬你们，饮胜。
end.
策划 ZOOHOUSE编辑部
作者 阿浅
配图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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