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

  《初春》

    青春的岁月，该是天际边美丽的彩虹。

    可冥冥的苍穹，一切都无影无踪。

    啊！青春的阳光，你在何处？

    莽莽群山，滔滔江河。

    青春的焰火，弥漫着爱的寂寞。

第一章

少年啊！少年！孩童的继续，初春的萌芽，是该留下许多天真、纯稚、好奇、烂漫又荒唐的时代。

                                                         

“唉，黄义全，不要灰心吧！没考上中专，总考上高中吧。”王老师同情我，“再说，读高中还有机会考上大学咧，你们这些孩子，应该有远大的抱负。”王老师停了停又说：“之后在高中阶段，得好好总结教训，千万要专心读书，愤发努力，利用这两年时间去拼搏一番……”王老师的教导不能改变我的心情。我心是凉的，连天也是凉的。黄义全伤感地想到，没有考上中专，不管任何人说啥，心总是不好过呀，邻里不好见面，同学老师也不好见面。

夏天的夜是多么不平静呀，窗外道道闪电，远处隆隆滚雷，天野轰轰烈烈暴雨，正如他的心汹涌翻滚，难以入睡。黄义全穿着衬裤，就到河边坎上徘徊。他为昔日的狂妄感到羞愧，为家人的责骂而难过，想起今后还要呆在家里，读两年高中，感到十分压抑。

“咔嚓”一道电光闪赫而过，他忽然看到电闪一霎那划亮黑夜时，所耀映的黄角树奇形怪状的狰狞面孔，感到诧异。他心里默默念道：“黄角树呀！黄角树！我曾赞扬你的风格高贵，为熟悉你而骄傲，可你今天怎样同情我，安慰我呢？”

“轰……隆隆隆”雷声滚过。他谛听脚下大河的咆哮声：“可爱的大河哟！你是发怒吗？还是同情我？我常常被你拥抱，受你慈爱抚摩。”

压抑的氛围使黄义全的脸变幻着，他的血气奔涌着，少年的心遭到电击，纯稚的情被扭曲着。可怜的少年，感触灵敏，情义丰富。

九月三日，黄义全到高中学校报到，被分在一班。坐在明朗宽敞的教室里，有一种新鲜的感觉，自在的情形开始缓慢地滋长。他暗暗地打量本班的同学，偷偷地扫描女同学，此时没考上中专的低卑情绪就已经忘掉了。

黄义全开始进入一个危险的时期。高级中学的形式和规范的确新颖，给人更上一层楼的感觉，整齐规范的校园，依山叠迭，繁花点缀，绿秀青翠；操场在山脚，呈长方形，一幢教学大楼只有高一、高二两个年级。

回到家里，压抑又笼罩身心。一种陈旧的、破残的、窒息的气氛弥漫四周。黄义全不得不收敛在学校的鬼心思以正视这种环境。在家里，就要担水、洗菜、煮饭做家务，心里是厌这厌那的。总想到自己的天地去寻觅新的意识和乐趣，可常常是失望和叹息。

无限地思索，无限的孤寂。开学才几天，不知啥原因，全校许多人都知道他。是相貌独特，还是才华扬溢？是气质昂昂，还是爱打架、讲义气?

新的学年是令人感动的。它是奋斗的开始，是高一层次的活动，是走向青春的序幕。

韩忠天天失眠，他脑子里总飘荡着她的影子，他单相思了。

陈美琼长得很美，大眼睛十分动情，黑色的长长睫毛一扑一闪，白皙的脸光鲜匀称，身子苗条亭亭玉立，但胸部的曲线还没有形成弧线。

韩忠家与她家相邻。

那是以前的事情。十四、五岁的年龄，性的萌芽使韩忠好奇。有一天大家正玩着，陈美琼突然捂着小肚往厕所去，韩忠就悄悄地溜到厕所后面，从一个漏洞偷偷地往里瞧，看见陈美琼正蹲着，那白尖尖的屁股屙出一股红色的尿，排泄完后用纸擦了擦，然后站了起来，用一根白条子兜住胯，并拴在腰上。韩忠紧张得弄出点儿声响，吓的赶忙离开了。

初春的浪潮慵慵人软，精神恍恍忽忽。黄义全斜躺在床上，翻阅着《读者文摘》，韩忠趴在窗框上看着外面。

“唉……”韩忠叹了一声。

“韩三娃，唉声叹气的——啥子事？”

“黄老五，我心里乱得慌。”

“有啥事？说出来听听。”

静了会儿，韩忠靠近黄义全谄媚地说：“黄老五，全班你最行实，你觉得陈美琼怎么样？”

黄义全笑咪咪地打浑：“嘿，你小子想入非非了，怪不得昨晚跑马了。”

“算了哦，黄义全，你我彼此彼此，你比我还厉害。我问你正儿八经的，陈美琼这女子怎样？”

黄义全想了一下：“这女子样儿还可以，气质上差了，不过看上去不风骚，是个内向型的人。你想和她耍朋友，可能不行哟。”

“咋呢？”

“啪、啪、啪、啪、”敲门声。

“进来。”韩忠喊了声，走进猴子。猴子呆头呆脑，点头哈腰，笑咪咪地凑进道：“黄五哥，你好，我从家里带了点腊肉，今晚一起打牙祭。”猴子是个小精灵，巴结黄义全他们，打架闹事就靠他们帮忙。

“韩三娃，猴子不是同陈美琼一个班吗？”黄义全问。

“喂，猴子，陈美琼在你们班怎么样？”韩忠问。

猴子说：“她长的可乖哟，追她的人很多。”

仲春的风吹来暖洋洋，河流碧绿湛蓝，两岸菜花黄、麦苗绿、叶儿香。

张高丽正走在学校后山的小路上。这条小路沿着学校后墙蜿蜒于山埂上，这是许多人走过，但很寂静的小路。这条小路弯弯曲曲，坡坡坎坎，别有风致。独自走在这小路上又有一种独趣的风味。高丽是一个妩媚的女子，年方十八，十八姑娘一朵花。她太美丽了，亭亭玉立宛如天仙，水汪汪的一个人。她父母都有工作，家境比较富裕。她天生丽质的面容，是一幅思索的图画，使人觉得她端庄又成熟，不苟言笑的矜重使人肃然起敬。

早晨，她走进教室，打开自己的抽屉，大吃一惊。抽屉里面有一封信，撕开一看，高丽的脸刷的红了，这时在左边的角落里，一对眼睛闪烁……

                                    1987年双21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