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今天，下了一天的雪

雪粒粘在地上，风吹起的时候像是流动的雾

我在七点一刻，挤在人满为患的公交车厢里

车厢里多时初中的学生

热气腾腾的玻璃外，看不到行人清晰的身影

我百无聊赖，不禁低头，顺眼看去

离我几尺远的扶杆上，有一双年迈妇人的手

那是一双生满了皱纹的，粗糙而亲切的手

起伏的褶皱像青翠的山峦

坑坑洼洼的纹落是生命踩下的脚印

小麦色的肤色被泥土的灰染得更加深黄

指甲的结构像极了刻满象形文字的甲骨

我的眼睛开始聚集云层

在转瞬即逝间，开始下雨

因为那是一双，跟外婆一模一样的

藏有葱花香气和煤炉味道的，年老妇人的手

在那不长不短的半个钟头里

我仿佛靠在外婆的旁边，看她尽白的鬓角

看她养育了四个孩子，摸过讲台和泥土的手

我轻轻的闻到了她身上的家乡的味道

村子后面的槐树，夏天里聒噪的蝉鸣和烤人的烈日

厨房木质案板和菜刀碰撞的声音，乒乓开始的清晨

我都在这，吵闹的K1公交车中重新拥有了

我将口罩像上推了一截

不想被旁人看到有一位年轻人正在流泪

生命之河的短暂重逢，让这场雪下在了截然不同的两处时间

下车后，我踩着雪离去

果真像是重逢了故人般，洒脱，释怀，更加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