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粗心的人,总不记得给家里打电话,反而是母亲常常打来电话问候我,问我的身体,问孩子和他爸。每每挂了电话便告诫自己,一定要多打电话回家,可下次还是会忘记。每逢听到别人说给妈妈打电话了,心里真的是很惭愧。
我固定的两周带孩子回家一趟,不会特意在母亲节父亲节回家。也许是活得太自我,越是大家都一窝蜂去做的事,越是入不了我的法眼,总觉得那是随大流,是自我安慰,潜台词就是:看,母亲节我回来看你了,我是孝顺的。可是,感情需要借助别的东西来表达吗?所谓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亲不亲不在于形式,感情有了,心就亲近。就像饿了要吃东西一样,自然而然的事儿。
我想很多人的爹娘都和我的爹娘一样,是乡下人,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除了中国的传统节日,他们根本不知道其他的这节那节。你在节日里回家,看到他们都很高兴的样子,那不是因为过节,而是因为你来了。
上周回家恰逢母亲节,算是跟风一次过个母亲节吧。周六一进门,我便拿出了给母亲买的衣服让她看。她孩子似的笑了。母亲胳膊疼,穿脱衣服不方便,我协助她换上。她美滋滋地问,这色儿可以吗?会不会太艳了?哥在一旁抿嘴笑,我说不艳不艳,就是你太瘦,衣服有点大,一会儿我帮你改小一点儿。她的确是太瘦小了,小号的衣服穿着都略嫌肥大。
孩子们午睡还没醒,我就改好了衣服,她买回衣服几乎都要修改的,这活儿我早已轻车熟路。我把母亲推到镜子前,本就素雅的衣服更合身了,整个人显得精神了很多。母亲微微侧了侧身子,看看镜中的自己,无声地笑了。我说爹呢,还给他买了一件呢,省得他心里不平衡。母亲说去地里了。
母亲准备包包子,在伙房里走来走去。我一直盯着她的脚看,忍不住问她,“你的脚怎么了,看起来很不得劲啊?”她抬起脚来看看说:“是鞋不得劲儿,松紧带弹性不大了,鞋老掉,自己鼓捣几次也不管用。”这鞋是嫂子买的,因为母亲的脚瘦,穿着有点不跟脚,我便给她脚面位置横着缝上一根松紧带。这么长时间了,弹性减弱也是正常。我说你脱下来吧,我给你整整,换个布带子缝上魔术贴行不?母亲想了想,肯定行,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把松紧带拆下来,然后用缝纫机车了两条带子,拿着带子和鞋去母亲脚上比量好了长短和位置。一切就绪,缝纫机却出了故障,送布牙落下去不能往前传送了。只得扔下鞋子,先去包包子。
这点小故障,搁以前母亲自己就能维修的,她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可也许是年纪大了, 有点不爱动,一直到周日傍晌她都没有修。我怕耽误她穿鞋,就要用针缝,她看到了说,先放那儿吧,我自己缝。说实话,我的指尖已经不那么灵敏,做针线活有点不便,可我愿意为她做。
我一针一线缝着,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在灯下为我们兄妹缝制衣衫的情景。那时的母亲多难啊,姥姥去世早,所有的活计都是自己琢磨着学会的,生了孩子也没有娘亲来看望和帮忙。生下我在月子里就要为大我两岁的哥哥做过年的衣服。母亲眼睛早早地累出了毛病,我跟着她去看医生,心里恨透了刻薄母亲的奶奶。 三十六,母亲就戴花镜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回城之前把母亲的鞋子整好了,她穿上来回走了几趟,高兴地说,挺好挺好!我松了口气。
在我少年时,母亲总是大包大揽了所有的家务,不用我做,她说,我知道没娘的滋味,趁我还在,你们多享点福吧。我的娘亲,现在,让我来为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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