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源书乡
杏树
我家对面同族的奶奶家,有一棵令全村人都惦念的杏树。那棵杏树特别大,记忆中它枝繁叶茂,挂果率很高。
听长辈们说以前每当杏熟时,村干部们便会减免他们家一些劳工,或是多记些工分和给予其他照顾,来换取杏儿做为奖励先进,或是做为福利分给大家。
等我记事时,每到杏熟时,还有人拿些粮食或副食等生活用品去换些杏儿。我们家享有特权,每年杏儿能吃时,特别是遇到风雨来袭,落下许多青杏,奶奶便会挨家送些让孩子们尝尝鲜。若家族或邻居中有孕妇,奶奶也会记挂着,在杏儿能吃时便特意摘些给准妈妈们解馋。
他们家和学校只一墙之隔,家中那棵大杏树的枝条伸进校园,吸引了几代学子,所以全村人都知他们家有杏树。杏儿快熟时,常有人翻墙偷杏,他们家人此时再忙,也总要留人在家看着,防着。我们这条街的孩子们,此时也会被托在他们家中。
大车门
大车门,也叫大门过道。这是邻街的瓦房,两间住人,这一间做为出入口,有很大的两扇门,平时只开一扇门(那是实木门,很沉,小孩子是推不开,拉不动的),里边可以并排停两辆马车。听奶奶说,他们家前辈有赶马车为生的,小时候曾见到他们家有几辆旧马车的车身,大门里也有放了两个,供人坐着聊天或下棋。
遇到农忙时,有时大人们赶工回家晚,孩子们的吃喝拉撒睡,都免不了要麻烦他们,印象中奶奶对孩子们一视同仁。奶奶会熬一锅玉米仁汤或绿豆汤,有时是凉白开,每个孩子都有份。瞌睡了,就躺在铺有席子的马车里休息;小学时每逢夏天便会去那里吃午饭,写作业或是与小伙伴们玩耍。
以致于那里竟成了我们那条街上,几个不同时期,同龄人的共同记忆。包括父亲和叔叔那代人,如今已年逾七旬,五十多岁的姑姑也常谈起那棵杏树,那个大门过道;四十多岁的人和三十多岁的人也常忆念那里。
这些年我们回去时,父母总会从中挑些适合老年人的食品,给即将九十岁的奶奶送去。嘱咐她中午别做饭,做好了会给她端过去的,因她不愿到别人家吃饭,所以各家平时包饺子了都会给她端一碗。前几年她还推辞,后来便不再推辞,她说虽然听力视力还好,就是觉得懒散了。
奶奶的儿子媳妇都在政府机关工作,县城有房,老人却住不习惯,无奈只好让她回来。所幸她的女儿是一个村的,几乎每天都过来,如果太忙了,奶奶才去女儿家,免得让她女儿来回跑。农闲时女儿全家就住在这里,儿子一家每逢周末和假期也会回来住。
前几年堂叔将院子翻新,因杏树干已有空洞,所以就给刨除了,大车门却还保留着。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