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恒常动物。摩勒的话语犹在耳边。
阿苏低头微笑,衣裳里胸膛上散发出的汗酸味。脚下是漫水——漫山城唯一的河,河上漂浮着一条条红色的小船,若若在中间那艘的船头向他招手:“阿苏,阿苏,我在这。”
若若扑过来:“阿苏,你带我走吧。”
是要走了,已经待得太久了这个地方,再不走有些事情就瞒不住了。
若若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阿苏张了张口:“你想去哪里?”
“你呢?”
“大漠。”
“好,我们就去大漠。”
“我想一个人去。”
若若愣了愣:“没关系,大漠也可以,哪里都可以。”
“若若......”
“没关系的,阿苏,去哪里都可以。”若若打断阿苏,她仰着脸笑得灿烂。
“带我走。”若若重复道。他去哪她就去哪,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沙漠还是大海,生的时候跟着他,死了,魂魄也跟着他。她总是愿意的。
漫山城姹紫嫣红,若若要在红燕楼摆满酒桌为阿苏践行,红姐叉着腰骂:“不行,死丫头,尽败坏老娘规矩。”
若若走过去在她耳旁说了句什么。红姐抬眼望了阿苏一眼:“好吧。”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你,为了拥抱一个人哭着笑着拥抱了整个楼又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那晚若若喝多了,她张开胳膊拥抱的姿势,很像振翅欲飞的鸟。
若若送阿苏出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阿苏也没有。
阿苏独自骑马出城门,身旁人群汹涌,有声音突然大喝一声说:“今晚红燕楼的花魁今若若首次接客啦。”
阿苏身体震了震,仿佛听到若若在身后对他微笑着说“没关系,哪里都可以,谁都可以。”
他茫然地望向大漠的方向,遇见什么样的人,喝多滚烫的热汤,淋多冰凉的雨,都保持一个不冷不热的温度天长地久,这就叫恒常。
摩勒说得没错,他身上流淌着的不是热血,他没有心,怎么也沸腾不起来。
他扬起了马鞭,马儿受痛疯了般往前冲。但是,他勒紧了绳索,他忍不住地想,那是花魁今若若,从来只卖艺不卖身的今若若。
城门近在眼前,阿苏一拽绳索,周围空无一人,花魁头筹,万人空巷。
阿苏再不犹豫,扬起马鞭,马儿再次奔跑起来。这一次,不是出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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