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胡同凝聚了太多的人文和历史,“胡同文化”和“四合院文化”是京城的特色。如果你去过了故宫、圆明园、颐和园、八达岭长城等名胜,但是没有去过什刹海、东交民巷的胡同,那便是极大的遗憾,等于你没接触到真正的北京、北京人和北京文化。
如今的胡同虽已与民国时相比变化很大,古色褪去了很多,但老北京的生活气息扎根在胡同的角角落落,只要四合院一砖一瓦还在,胡同里的北京人还在,家长里短就会一直滋生枝蔓,针黹线头就会一直无理无序,胡同的小市民生活就会一直继续。
像我这样的外人只有身处其中,才能稍略胡同一二。
乘坐地铁4号线,到菜市口站下车,步行经烂缦胡同、永庆胡同、莲花胡同、七井胡同、西砖胡同,一路打听,入耳的尽是地道的北京话,七拐八拐,我终于来到了被胡同包围的大隐于市的法源寺。
山门并不大,很不起眼儿,木门漆着紫红,两座石狮子分列两旁,院中的古树参天,映衬着山门,深邃之感不由心生。
走进山门,沿着中轴线,第一站是天王殿。供奉着明朝制作的弥勒菩萨化身的布袋和尚铜像,袒胸露怀,面容慈祥。史料记载,弥勒菩萨的名字叫“阿逸多”,是释迦牟尼弟子,南天竺人。五代时,浙江奉化有一僧人携着布袋,称布袋和尚,教化群众,颇受人们信仰,他在临终时说了一首偈语:弥勒真弥勒,分胜百千亿,时时示时人,世人自不识。自此,人们认为弥勒佛便是弥勒菩萨化身,认为布袋和尚是弥勒佛,因此亦称他为弥勒菩萨。
法源寺的弥勒佛背后是勇猛威严的护法神韦驮坐像,明代铜铸。相传释迦牟尼去世后,诸天神、天王商量火化遗体、收取舍利建塔供养之事。帝释天手持七宝瓶来到火化场,声称佛曾答应过给他一颗佛牙。于是,他取下佛牙,欲带回建塔供养。此时,罗刹鬼躲在帝释天身旁,乘不注意,盗走佛牙舍利。持立一旁的韦驮天见状,直追将罗刹鬼抓获,取回舍利,赢得诸天众王的赞扬,大家都说他能驱除邪魔,保护佛法。
在中国的寺院中,韦驮天一般被安置于天王殿的弥勒佛背后,背对山门,面朝大雄宝殿。韦驮天的形象大多为身穿甲胄的雄装武将,手持金刚杵,或以杵拄地,或双手合十,将杵置于二肘之间。
如果韦陀尊天菩萨将杵扛在肩上,表示是大寺庙,可以招待云游到此的僧人免费吃住三天;如果韦陀将杵平端在手中,表示这个寺庙是中等规模,可以招待云游到此的和尚免费吃住一天;如果韦陀将杵杵在地上,表示是小寺庙,无力招待云游到此的和尚免费吃住。
我细看,法源寺供奉的韦陀尊天菩萨将杵平端在了手中,双手合十,属于第二种情况,来传道云游的僧人可在这里免费吃住一天。
既为护法菩萨,韦陀尊天菩萨当然最重要的职责是护卫寺院的核心部分,他所面向的一定是大雄宝殿,双手合十是虔诚和尊崇,将杵平端在手中是护卫佛祖。因为,大雄宝殿是正殿,是大殿,是僧众朝暮集中修持所在。
大雄,佛之德号,大,万有之意,雄,摄伏群魔。
法源寺大雄宝殿供奉着“华严三圣”释迦牟尼佛、文殊和普贤菩萨,为明代制作,妙相庄严,雕制精美。殿两侧为十八罗汉坐像,木胎贴金,清朝制作。
无疑,大雄宝殿是法源寺众殿堂中最威严、最宏伟的。幽静的寺院中,这里香客云集,香烟缭绕,信徒们虔诚地燃香拜佛,许下心愿,屈膝祈福,祈求能得到佛恩的沐浴。
在庄严的大雄宝殿前,最吸引我的,莫过于高高悬挂在大殿内的一块大匾,上书“法海真源”,乃乾隆皇帝御笔。“法海”一词,指佛法中的海洋,喻佛法汇聚,与“法源”意思一致,描述的是佛法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真源,指不虚假。“法海真源”意为佛法是唯一的没有谬误的真理。
当年,乾隆挥毫写就的四个大字伴随着法源寺走过了200多个春秋,如今依旧放射着法源寺的荣光,不但是真理,而且是永恒。
正在此时,一个着一袭白衣的清纯少女双手合十,礼佛三叩,与整个大殿自然地浑然一体。我想,此时她的心一定超尘,清净,安详。感应?恭敬?忏悔?无相?不论是哪一种,看得出,虔诚都写在她的每一个肢体动作和面目表情中。
过了大雄宝殿,沿着轴线向北,是悯忠阁,此处是法源寺的文化和历史的重心。让我先讲述一段历史,和1400多年的一位皇帝有关,与法源寺的兴建有关,这段历史,决定了法源寺与其他寺院的大不同,充满了一股横跨千年的悲怆与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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