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的早上,刚参加完早会的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新来的住院医,希望带我去看一个病人,我们约好在病房见面。那是一个金发白人女性,只见了第一面就感受到了自信和强大的气场。果然,是进入了皮肤科的精英,要知道这是美国最难进入的项目之一。
之后的接触中,我对她越来越仰慕。她可以不带恶意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她总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情,并完成好。而相比之下我则显得非常稚嫩,事事都等着别人告诉我应该怎样做,而没有自己的想法。
我常常喜欢影视作品中具有强大气场的女性角色,例如叶卡捷琳娜二世、美剧疑犯追踪里武力值爆表的shaw和技术超群的黑客Root、The L word里的Bette和蜕变后的Tina。我能意识到这些其实是我向往的样子,她们身上有我现在并不具备的特质。即使是最贴近生活的TLW中的角色,她们所处的外在环境,她们的生活状态,也是我完全没有办法达到的。曾经深深迷恋这部剧,为人物的命运感慨唏嘘,现在意识到也许这是一种自身情感被压抑后在虚拟角色上的一种投射。
这让我反思自己的处事方式,我妈妈是一个非常强势说一不二的人,一直以来我也希望自己是一个强势干练的女生。升高中时选择了理科强校而不是外国语学校,虽然事实上更擅长也更喜欢英语;上大学选了工科专业,现在学医又选了外科。然而实际上,我的生活自理能力很差,遇到需要做抉择的事情也远算不上果断、雷厉风行。很多时候不敢反驳妈妈的决定,即使明知道她的想法已经过时了;常常下定决心要经济独立,但面对妈妈定期打到银行卡上的钱,仍然默默接受。
我期待成为干练自信且强势的人,但实际上并没有做到,于是常常以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例如,有同学问我学习上的问题时,我总要先贬低一番“这不是很容易么”“这简直就是常识”是我常说的话,而如今越来越少的人问我问题了,也许是因为我的态度,也许是因为我已经不值得“请教”了。这种维护“自恋”的方式也许来自于母亲的期待:小时候她常常说考试过了就行不用太好,但我考了前十她就会问我怎么没进前五。有时候觉得妈妈一边希望我能干,一边又各种大包大揽,甚至连衣服都是妈妈买好寄给我穿。这些看似无伤大雅的小事,都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在我潜意识中留下印记。一如我对鸡的恐惧,很小的时候怕鸡,我妈想尝试满灌疗法。在去农村时,让我被一群鸡围住,然后自己离开, 我一动都不敢动地站在那里哭了很长时间,之后姨妈出来把我抱回去了。那以后连着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比我还高大的白色的鸡。现在我依旧非常怕鸟类,连鸡肉都不吃,每每回忆却只能溯源到这个场景,而完全想不起最初害怕鸡的原因。一直在怀疑是不是我妈错误的治疗方法反而加重了我的恐惧。
一直以来 我很喜欢 特权这件事。小学时是大队委 偶尔在同学们上课的时候需要开会之类的 嘴上说着烦 实际上满足了自己的“自恋”;后来初中升高中没有参加中考保送到一所省重点高中 进了高中准备学科竞赛 有了单独的教室、实验室 甚至高考科目是否完成作业都没有强制要求 也没有参加高考保送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 进了大学又在所谓的“荣誉学院”比较特殊的专业,本科的专业课可以学的不那么好 因为以后是要学医的(学校要求有非医学本科才能继续后续医学教育)开始学医了 又觉得学校的考试随便应付就好
我觉得和我妈妈从小对我的“权威期待”有关。妈妈本身就是非常强势的人,她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改变。直到现在,妈妈也常常干涉我的很多个人的事情,虽然她总说是因为我不够能干,但我现在能觉知到,其实是出于维护她自己的自恋所需。因为在见识、学识等方面已经逐渐无法再维持自己的地位了,所以生活琐事变成了最后可以维护的阵地。
但正因为如此,我和妈妈的交流经常出现问题。因为两个人都是自我稳定性高,但灵活度差的人,都希望对方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互相不愿妥协。
写着写着,又发现了自己和朋友相处也经常不断重复这样一个循环。不熟悉时,自己可以非常迁就对方,关系迅速熟络起来;距离近了就发现了对方的种种缺点,却很少开诚布公地说出来,只是默默忍耐或者无声反抗;直到最后无法再忍耐,寻一个借口让情绪爆发,然后和对方老死不相往来。
仔细想想,似乎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么一个循环的存在,但一直以来总是归因在他人身上,并抱着换到下一个没人认识我的环境中,一切重新开始就会好了,但事实证明,只是再次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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