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酒

重庆这些天，温度骤降，时有大风，天空灰蒙蒙的，让人有些压迫感。这天儿，的确可以小酢一杯，一口下肚，口腔依然辛辣，喉咙依旧灼烧，在我是一种难受和悲哀。

      全世界的毕业季，都在夏七月，夜晚，烧烤摊，小吃店，KTV，都是人头攒动的年轻人，他们喝酒，嬉闹，唱歌，聊天，哭泣，燥热的夏季和他们一样热烈。还有树上的知了，唧唧叫个不停，奋力吟唱显出年轻热血的模样。而此时的我，在哪儿呢？四周是时常见面却唤不出名字的同学，耳边是老师有气无力地授课声，窗外是刺眼的天空，而大学的毕业季比小时候来得早很多，也安静很多，但聚餐喝酒终是免不了的。

      我小时候就酷爱喝酒，因白酒辛辣，所以啤酒是我最爱。因为每次用起酒器开啤酒盖时，发出“嗞”的声音甚是悦耳，带给我一种成就感，咕咚咕咚，两口下肚，更是体现我的气势豪迈。和我相反的是我的妹妹，她比我小一岁，小时候性格内向，有些胖，所以看上去脑子没我聪明，然而不喜欢喝酒，不喜在外表现，事事都听我吩咐。我是个好为人师的姐姐，我知道小孩不能喝酒，所以任何大人，玩笑推酒给我妹时，我都激动得跳起来，在我看来他们是不正经的。

    有一天，我妹小学六年级毕业了，去参加毕业聚会。晚上我接到一个男孩的电话:“姐姐，你来##ktv接一下##，她喝醉了！”一听到这话，我火冒三丈，“你们才多大啊！就喝酒，还他妈喝醉了，你他妈是谁啊，##她怎么样了？你们这些痞子，为什么带坏她。。。”挂断电话，我带着气愤又焦急的语气通知了我爸，我爸当时的脸像被打了一拳，惊愕又失望。我和父亲开车去接她，到了目的地，父亲将车停在了KTV的斜对面，没下车，对我说，你去，把她接出来。

      我带着家长式的架势，气冲冲地冲向KTV，见到我妹时，她和同学在KTV门口的板凳上，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像个不倒翁，还被一个男生扶着。我看了，那受得了，当即把那男生推开，妹妹也失去支撑，随即重重地摔在地上，吃痛地一叫，我并没有心疼，嘴里还在咒骂:“怎么不喝死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和这些街痞子混！”这时父亲来了，他一言不发地背起妹妹，脸上没有表情，像雕塑一般。妹妹似乎找到依靠，嘴里喃喃地叫着爸爸，眼泪唰唰地不断往下掉，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孩。我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来的，或许是看到他疼爱的小女儿摔在地上的时候，或许一直在那儿。我没有问。

    回到家，我问父亲，明天你打算怎么罚她？父亲边用湿布擦妹妹的脸，眼里尽是温柔和疼惜，边叹气，“不说了，过去了，你也不要说了。”但到了第二天一早，她一醒我就跑去责备她，骂她，她一言不发，呆呆地望向窗外，我并没有留意她的落寞，只是认为那是幼稚。

      然而，我的惩罚终于来了，在我们分别许久不见之后，我上了大学。心智稍稍成熟，才醒悟和知道，当时父亲的做法多么的正确:“她那时有着最珍贵的友谊和最美好的暗恋:最好的朋友要去外地，被最喜欢的男孩拒绝了”。于是七年前毫不忆及的精神虐杀的一幕，忽地闪现在眼前，我的心也像铅块一样，重重地落了下去。

      我想过补过，我给她打电话，约她放假去喝酒，在这个暑假。我庆幸自己还有补过的机会，我想讨她的宽恕，等他说，“没什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那时我的心一定轻松了。

    正好，现在我们都成年了，到时我一定要和她一醉方休。

                                二零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