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

《野草》

那年的一个雨季

我十三岁

父亲大清早的把我叫起

我嘟哝着天未亮

娃儿啊你不再小

该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了

父亲扛着一袋山货

于是我屁颠屁颠的跟着父亲

第一次走出了幽静的山坳

地湿湿的一步一滑

跋涉几十里山路

去到一个叫县城的地方

父亲很严肃的对我说：

城市是个很文明的地方

学着点儿

我茫然的点点头说：

是

天亮了

远远地听闻到城市的喧闹

父亲折了可树枝

细心地把我和他脚上的泥土刮掉

看我一脸茫懂

别弄脏了街道

水泥道上一阵奔跑

开早市了

哇城市好美啊

高楼林立宽阔的街道

看车辆涌动人头闪耀

看俊男美女展风骚

各类商品琳琅满目

还有那诱人的小笼包

听音响里各类歌曲与广告

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句

打情骂俏

父亲的交易在一阵比划中结束

我附耳小声说

爸、城里真好

他看透了我的心思

沉默了一会

娃儿啊做个乡下人其实挺好

回家的路上父亲和认识的人

一一打着招呼

这是我儿子

一脸幸福

唠叨着城里的怪事

什么富人们满嘴流油患三高

爱吃什么野草

我记下了

生财有道

苦丁，蕨菜，马齿笕

蔊菜，百合，嫩野蒿

一背一篓精心备好

菜市场里高叫着:

卖野菜啰一斤八毛

几个穿着制服戴红袖章

手持黑黑大棍的壮汉闻声而至

你哪来的？有摊位么？

有健康证么？这东西能吃么？

快走快走

虎虎的，我吓尿了裤子

撂下家伙什就跑

旁边一个卖白菜的阴阴笑了

一口气不回头的跑到市场的另一端

喘不过气来

发现这里有一个

和我一样卖野菜的人

胖胖的白白的

架一付金丝眼镜

悠闲的坐在柜台里的沙发里

手持一个精致红红的本本

我有些愤怒

你为啥可以卖？

他摇了摇本本笑态嫣然

一个趔趄

差点儿被一根金属棍子绊倒

我的天啊

好大的一个牌子

底色鲜红鲜红的

《纯生野草、专治三高》

分外妖娆

潜龙 随笔

2017.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