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典范时期里,尤其具有源头意义的诗歌审美典范,首推《诗经》。《诗经》作为儒家经典之首,教化意义重大,以诗歌教化民众称作诗教。《诗经》确立的风雅传统以及诗教观念,是古代诗论的主流思想,诗人无不取法于此。诗教的特点是温柔敦厚、婉而多讽;风雅传统的重要体现,则是关怀社稷民生、反映社会现实。风、雅、颂、赋、比、兴,为《诗经》六义,涵盖了内容题材及写作手法,成为后世论诗的标准。古代的诗人大都是士君子,读书入仕,以儒家思想为纲常,以兼济天下为己任,所以写作诗文的时候,均奉风雅传统为圭臬。比如白居易《与元九书》中,对于历代诗歌的评价完全以《诗经》为标准:“周衰秦兴,采诗官废;上不以诗补察时政,下不以歌泄导人情”,这时候六义始刓;汉代,五言诗兴起,“虽义类不具,犹得风人之什二三焉”,这时候六义始缺;晋、宋以来,六义浸微;至于梁、陈,不过“嘲风雪,弄花草”,六义尽去;唐代李白,虽是奇才,“索其风雅比兴,十无一焉”。杜甫诗中如《新安吏》《石壕吏》《潼关吏》《塞芦子》等切中现实病的诗篇,也不过三四十首。以此为论据,白居易痛感“诗道崩坏”。很显然,在他这里,诗道就是《诗经》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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