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荏苒（上）

      一

    我家楼下开了个不大的粽子店，无粽不欢的我往粽子店里跑得勤，很快就和那里的老板白苏熟络了。

       

        白苏是个年轻的姑娘，皮肤雪白，身量纤纤，笑起来像江南的风。而我是个火山脾气，总是不定时地要喷发一次。每每此时，为了不伤及无辜，我就会躲进白苏的店里。

        白苏治我的火气有自己的一套办法——讲故事。

白苏荏苒（上）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讲起自己的故事来就像春夜里的雨️，无声无息地飘进心里 ，扑灭每一星蠢蠢欲动的小火苗。

          那天，是白苏第一次讲关于自己的故事，我听得格外认真。

     

        二

    那是许多年以前，小桥流水边的一家小小粽子店，白苏和妈妈生活的地方。

          白苏的妈妈生的白净，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盘在脑后，绾成一个髻，上面插一支珠花的簪子，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秀气。

          白苏妈妈做的粽子，叶香米糯，肉馅豆甜，好名声都传出了镇子。

          白苏就在粽叶香气里长到了12岁。

          那一年，为了让白苏接受更好的教育，妈妈准备把她送去城里的学校上学。

        白苏说她永远忘不了那个早晨，她第一次离开小镇，她和妈妈站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间，离别的悲伤从彼此的眼睛里流淌出来，又固执地蒸发在沉默的空气里。临行前，妈妈往白苏手里塞了一个冰凉的硬疙瘩。

        车子轰轰作响，白苏把脸贴在窗上，路边那个又矮又小的身影终于在飞扬的尘土里变成了小小的点。白苏转过头张开手，噙在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出来。

      手心里是一部小小的手机，里面只存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三

        太阳落山时，白苏捧着新校服，穿过操场走进了宿舍，整洁的四人小屋，三张陌生的笑脸,和操场上那些漂亮的运动服，洋气的马尾辫一样，都是白苏从未见过的风景。白苏说不清此刻心跳的鼓点儿是高兴还是担忧，手心里全是汗。她低下头，陶前麻花辫上的红头绳把她的脸映得更红了。

      可城里的生活远比想象中的顺利，虽然没有水巷、石桥、小乌篷船、蛋黄肉粽，可洁白的校服、安静的图书馆，连挡住星星的高楼都让白苏感到快乐。

      她将所有美好的事都通过小小的话筒传给妈妈。又将听筒中传来的温暖，一点点地揣进怀中。

      新的生活就像春天原野里的花朵一样次第铺展在白苏眼前，最初的无措与惶恐已经淡得只剩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如果没有那张生日邀请卡，白苏大概已经忘了它们曾经出现过。

      那是云朵的生日会，白苏参加过的第一个生日，在众人的瞩目下，白苏将礼物郑重地递给云朵。

    礼物用白纸包得整整齐齐，云朵表情复杂地剥用白纸，露出礼物一—块大石头。几个女孩开始趴在一起咬耳朵。石头上画了只白色的小兔，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飞在它的身边。

      生日前一周，白苏问妈妈，该送云朵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