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八点,我一如既往的抱着篮球去云影湖里面游泳,之所以要抱篮球,是怕淹死在湖里给即将到来的学弟学妹造成心理阴影,并且那太丢人了,其实水和空气对我来说并无二致,但在水里我体力有限。
就当我在湖水中央随意玩耍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离我不远浮在水面上的篮球神奇的平移开去了,于是我赶紧追上去,就在我手臂快碰到球的那一瞬间,球被举起来了,后面是一只猫。
“给我玩一下嘛,又不会死”她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说:“好吧,等下记得还我就是”心想怎么会有如此霸道的猫。于是我就去自己玩了,没有再理她。那几天我都很疲惫,白天忙着兼职和考驾照,有时候深夜还要学软件,所以一会儿我就累了,躺在了岸边的台阶上,仰面看天上的星星,正快要睡着的时候,感到有东西在挠我的脸,我睁眼发现又是那只猫。
这次我仔细的端详了她,通体雪白的毛发,娇小的身子,眼神犀利又有神,大放异彩。但显得温和多了。在我打量完她之际,她朝我嘟嘴微笑说:“这球还不错,借我玩几天吧,我整天呆在湖里也没什么好玩的,连个说话的伙伴都没有。好不好呀!”看她可怜巴巴望着我的样子,我瞬间被逗乐了,并点头同意了她。于是她就抱着篮球屁颠屁颠的消失在湖里了。
生活忙忙碌碌,一切照旧,但每次晚上一有时间我还是会去云影湖游泳,当然每次都能碰到她,我们有时会聊聊天,有时会比赛看谁游得快,她偶尔耍耍小脾气,我都让着她,我们变得熟络起来。从她口中我得知她来云影湖差不多有一年了,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我没多问。那个时候我一直都形单影只,并且在外到处奔波,阳光总是刺的我睁不开眼睛,做事总是收效甚微,我时常感到压抑还有沮丧。她安慰过我几次,还故意讲笑话把我逗乐,我们就像是朋友,在这个对于我们俩个都是异乡的地方。
有一天,她叫我把她带出去玩,她说她好长时间都没有看看外面的世界了,于是从那以后我每次出门都把她放到我肩上,我们招摇过市,我还帮她买了一块印有加菲猫图案的花布做了一身行头,她看上去更漂亮了。她很聪明,好像知道很多事,我学车时她提前告诉了我好多技巧,在我遇到棘手的事时她也会帮我拿捏主意,但从不干涉我。
但我好像总是很不争气,做的好多事自己都不满意,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牵制着我。在学校里总是这样,很是浮躁。这些感受有天晚上无意中跟她提起,没想到她那天听完沉默了好长时间,最后眼神异常坚定的对我说:你也得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用十来天兼职挣的钱买了三张火车票,然后把她装在我随行的书包里就上路了。我当时还问她在书包里是不是感到一片黑暗,没安全感,她跳跃的顶了我后背两下,说:没事,我相信你。
我们先是去了北京,找到了我那位央美的朋友。朋友带我们去看了好多展览,还一齐去了798,并告诉了我他的好多想法。我那天从头至尾都显得很沉默,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曾经同甘共苦无话不说的朋友一句话也搭不上来,我就那样抱着她傻傻的应声附和,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那位朋友的眼睛。临别的时候朋友突然一记重拳打在我胸口上,我后退两步胸口一阵发紧,朋友开始对我咆哮:“你他妈曾经那老子天下第一的气魄哪里去了,曾经那拿的起放得下的男子汉气概又哪里去了,你他妈跟老子拿出点自信来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卧槽。”我就站在那里任朋友数落,她依旧看着朋友的眼睛不说话。最后朋友对我说:“没人能超越你,还是原来那样,你要这样想,你记着。哦,对了,你那只猫挺漂亮的,在哪买的?”朋友一点没变。我点头和朋友告别。
接着我又坐上了去成都的火车,她从书包里跳出来站到桌子上,然后说:“你真幸运,能有这样一位朋友”我说:“是的。”后来我有点疲惫,趴在桌上睡着了,当车快经过华北平原的时候, 她用 爪子戳了我一下,叫我做好准备,我睡眼惺忪的抬头望向窗外,只看火车如一头猎鹰一样向下俯冲,前方万里平畴,辽阔得让我瞠目结舌,一瞬间,醍醐灌顶,我说为什么在学校总是烦闷压抑憋得慌,做什么事都不如意。因为太挤了,一切都太挤了,人们都被关在一个宫殿里,时常都望不穿五十米开外的城墙。我感到身上亿万个细胞在一瞬间扩散。就在那一刻我开始释然,我也开始明白为什么有些事情你再怎么努力最终也不会如你所想,为什么有些关系你再怎么努力维系最终也会支离破碎。那一刻,我胸中一团烈火。那一刻,我爱上了这一只如此懂我的猫。而她只是趴在桌子上痴痴的朝我傻笑,不说话。
车到成都之后,我心里早已豁然开朗,她从我书包里爬到我肩上调皮的用爪子挠我的脸,我们一路嬉笑怒骂到四川大学,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位两年未见的朋友,我们在一起吃了饭,我把她俩相互做了介绍,她们还握了手。
两天之后我们回了长沙,此时已临近开学,那天晚上我依旧如常去云影湖游泳,她早已盘腿坐在湖边的台阶上,毛发雪白,图书馆旁的路灯发出清澈的光打在她周围,与满天繁星的夏夜融为一体,异常唯美。只是她眼中好像隐约透露着不舍与悲伤,我也没有多问,我当时心情很好,直接对她打了个响指,说:come on.baby.那晚我们玩的很疯狂,在湖里相互追赶,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我们试着用不同的动作前行,丝毫不感疲惫。最后我们躺在岸边的台阶上,一齐仰面朝天,她说:你现在这样,我很开心,但你开学之后我就必须得走了,不过我会想你的,你明白吗?我沉默了片刻,说:“好吧,我也会想你的。”于是她慢慢起身,一越窜入湖里,飞快的游到中央,回头停顿片刻,消失在水中。我知道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天学校新生报道,人山人海,喧嚣嘈杂,我穿行在其中,却感到异常孤独,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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