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5月初,我和先生到市内老西门走了一趟。那里的老弄堂几乎都在拆,带叉的危房像个饱经风霜的老太太。
五年前我混入清晨老西门老旧街道的人群中,排队买到一份又香又脆的烤饼。
十年前我们也到老西门,那里还能找到做衬衫的老裁缝,我们订制了七八件衬衫,最终一件也没穿全部送人了。
二十年前婆婆会到老西门淘布头。
靠近外滩的高楼耸立而凛冽,它们背后正是一片巨大的施工场地,连续三四年都如此。施工场地后方是等待拆毁的老石库门。这是一个层层递进层层进阶的老西门。
我和先生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像两根电线杆,影子默默地陪同我们,直到我们走出弄堂,走到人声嘈杂的真实世界中。

一位上海朋友写道:
我的出生在安庆路,长在均益里,小时候穿梭在周围的里弄嬉闹直到12岁搬走。均益里是典型的石库门结构,记得我们一家三口住的是9.6平方的亭子间里,白天父母都要上班,每回他们过了饭点还没到家时,楼下的张家阿婆、王家阿婆就回让我在她们家吃晚饭,这都是她们自发的行为,上海人的热心肠在老式里弄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每逢过年妈妈总是给我穿上新衣带着我挨家挨户地拜年,不止被楼上楼下的阿婆、爷叔夸赞懂事有礼貌,打扮得真漂亮之外 ,还有就是满口袋的糖果带回家,别提有多开心了。现在想想都是挥之不去的记忆,同时造就了我的石库门情节。
石库门是上海特有的本地建筑,融合上海寸土寸金的真实生活需求。生活在此间的人既幸福又不幸。幸福的是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不幸的是人和人之间的具体无法分得更开阔。 当老西门的陈年的老房子没去了之后,那些曾经在此长大的人,多年以后只能到一堆高楼大厦的脚踝处吊唁曾经温馨的过往。这些过往将被高楼大厦所不屑。
我羡慕那个小女孩,满口袋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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