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旗幡》第一章 深秋的樱飞校园

      十羽慵懒的躺在车上，双眼半睁隔着玻璃呆望窗外深秋的沿路农田景色，此行目的地是一个叫六库的小镇为了去读一所新开的日语学校。经过了七八年的美发师工作26岁的十羽辞职后有些茫然有些无聊，于是家里觉得他该充实下自己多学点东西，将来出国也好,留国内工作也好,至少多点特长。一个哈欠过后十羽挺了挺身体看了下手机，父亲开着车已经快2小时了周日早上7点出发到现在。由远而近终于看到六库的路牌了。

        说是古镇却毫无文化气息和风情感，一眼望去就是很普通的城乡结合部，笔直去学校的双向道坑坑洼洼随着一连串的小弹屁股，车上原本带有瞌睡的人倒也被颠清醒了。一个小转终于来到了樱飞日语学校的门前，比十羽早到的学生有挺多，校园中庭停了好多豪车，看来富家子弟也送到这里学习来了。这时一个浓眉大眼身体结实的中年男子来开大门，原来是这里的门卫。十羽下车伸个大懒腰，开始列队点名报道。副校长一番欢迎致辞后便分班进宿舍了。

        来读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宿舍寝室内学生的亲戚父母都帮着铺床打水扫地的一番热闹景象，十羽父母交代了几句，无非是好好学别贪玩酒少喝，放下日常用品就走了。一个寝室4个人上下铺左右两排床，十羽被子褥子往下铺一扔就摊开了，他可不想爬上爬下的，更重要的是自己睡相不好万一晚上从上铺滚下来那人丢大了。好在这边的寝室连十羽总共只有3人，另两个分别是温州富二代和部队退役的。部队退役的男子一看没下铺了也不计较蹬一下就爬到上铺开始整理，部队出来的果然不一样心胸豁达做事效率5分钟全搞定被子叠的和传说中的豆腐一样方方正正。富二代的父母大伯大婶都来了，一阵忙活。：“住校读个书而已真够夸张的”十羽心想。还是下楼溜达抽根烟随便看看。

        点上一根烟猛吸一口，“呼~“一下一大嘭烟嘴中涌出，十羽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这学校不大但还算整洁，宿舍对面是教室总共三层每层才三个班，中间篮球场再往左点是个大不锈钢旗杆，这不就是标准的小型中学配置么，烟头一掐，看看时间快到饭点了，“去食堂看看，不知有没有酒卖”十羽摸摸肚子想到。晃到食堂没人在吃饭，但闻到了饭菜香味应该有的买，20几张桌子还算干净，“有人没？有饭菜卖不？”十羽朝取饭台里叫道。“有的有的。”一个瘦大叔边回答边从厨房里走了过来嘴里还嚼着饭菜。“不过今天菜式不多，明天开始丰富，今天只有卷心菜红烧肉还有煎小鲳鱼，你是今天来报道的学生吧？头发好长啊，一眼看以为是个女的。”大叔笑嘻嘻的说。“4两白饭加卷心菜和红烧肉，再来瓶黄酒随便啥牌子不要烧菜的那种就行。”十羽肚子是饿了再说肚中酒虫也开始作怪了，没和大叔多闲聊。“好类我现在就去给你打总共15块。”大叔小跑的进了厨房。“连酒带饭菜15块还蛮便宜的么，食堂没正式开始，菜都看不到，不会从他们桌子上吃的菜里夹给我吧，额，不管了。”十羽心里嘀咕着。他看到取菜台子里面有一次性筷子想等着也等着就先拿双吧，刚拿好后面就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你帮我也拿双好么？”十羽回头一看一个身材小巧皮肤不白但挺细腻的女孩，眉毛没修过，睫毛长长的一双杏眼眼珠大又黑配着一头两侧到下巴的短直发还挺好看的。“哦，好的。”十羽马上帮她拿了双递给她。"谢谢，今天有啥吃的？”女孩接过筷子后问道。“卷心菜，红烧肉，小鲳鱼，只有这三样。”十羽想多看她几眼但不好意思面对着厨房回答道。

        大叔用不锈钢餐盆打好饭菜后从厨房出来端放到十羽面前，大叔：“收你20找你5块，汤送的，拿的时候小心别翻了烫到。十羽：”“黄酒呢？”大叔：“学校食堂不供应酒水，饮料有。”十羽：“切，难怪15块。”大叔头凑近十羽轻轻的说：“看到食堂出去直走近女生宿舍靠墙那有扇小窗不？敲几下就能买到各种酒，白黄啤酒都有，你可以把饭菜和酒带到宿舍慢慢吃，记得还餐盆就是了。”十羽脸上一滴尬汗流下：“哦，谢了。汤我就不要了看着像刷锅水，有酒就行。”拿着餐盆转身走了，顺便朝刚才那女孩瞟了眼，她笑笑：“谢谢你的筷子，我是横滨班的说不定我们是同班哦~”十羽：“哦，拜。”“笑起来挺嗲的么，哦耶，居然和我分到同班的。”十羽有点暗喜，但身后传来大叔的呐喊：”不是刷锅水那是冬瓜汤~~！“

          十羽笔直朝大叔说的小窗口走去，听到“嘿，哈！”有力的声音扭头一看原来是门卫在小绿地打沙袋，绳子高高的系在樟树树枝上，他穿着个背心把沙袋打的左右摇晃，“都十一月了，够猛的。”十羽一边心想一边缩了缩穿着高领衫的脖子好更暖和点，来到小窗口前敲了两下窗，里面传来个老头的低声：“买啥？”十羽：“一瓶黄酒，你那里有啥牌子的？和酒，侬好，石库门？”老头：“只有玻璃瓶花雕18一瓶。”十羽：“册那！太黑了吧烧菜的酒卖18？”老头干涩又不难烦的说：“爱买不买。”“拿瓶。”十羽也懒得墨迹，反正过几天就能到超市买箱回来。拿到酒老头“砰！”的一声重重的把小窗关了。“这里是学校不是看守所，我来买酒的不是来买毒品的，啥情况这都是！脑子瓦特了要么。”十羽心里不爽的左手端饭菜右手一瓶黄酒的快步走向男宿舍。路过女宿舍门口看到张很大的告示板，上面写着女生寝室男生禁止入内!多么天真的警告，好比告诉女孩，你们可以去男生宿舍。让十羽感到奇怪的是看到女生宿舍寝室居然是在一楼，男生宿舍澡堂在一楼寝室在二楼，那就是说女生澡堂在二楼咯？再看横滨班级在二楼最左边，几乎直接面对着女生澡堂，额，别想这类事了以后多在教室自习就是了。十羽回到寝室边吃饭边和室友互相认识了下，原来都一个班的，温州富二代姓翁自称小白，明明黑的快和坦桑尼亚人一样了，部队退役的姓陈，我们叫他兵哥。三个人都属于挺能喝能聊的晚上又买了几瓶花雕就着兵哥带的花生喝到晚上八点多。洗完澡快九点了，小白和兵哥喝多了在自己床上呼噜着睡着了。十羽酒喝的浑身发热到小阳台去抽根烟降温下。深秋的夜晚有种凄凉感，从右边越过大铁门望去碎马路灯下旁的水稻随着秋风滚着层层麦浪，还挺不错的感觉这里，空气也比市里清新多了。左边最扎眼的就是那根大旗杆，从阳台上看感觉离的特别近，旗杆后面的小绿地就是门卫今天打的大沙袋，一动不动的悬在那里。“太热了口又渴，去小窗买瓶啤酒喝喝。”十羽拉拉领子下楼了。

        这个季节喝啤酒真一口凉到脚底心，十羽边喝边走到那个大沙袋旁，看看四周没人，对着沙袋就是一拳，嘴里还忍不住发出了“阿~达~”的声音，男人么哪有看到沙袋不手痒的，可是他马上就“哎哟~”一声，健身房的沙袋里都带有弹性填充物的打起来不戴手套也不会很痛。这一人高的沙袋里装的竟然是100%工地沙起码有300多斤，一拳下去就和打水泥坨子上一样，真-沙袋！十羽疼的龇牙咧嘴的，沙袋却纹丝不动，好似嘲笑着他说：“来呀快活呀，傻X。”十羽一边骂着册那一边坐旗杆的水泥台阶上掏出烟。“怎么样？手疼吧哈哈？”门卫出现在十羽背后说道，突如其来吓得他拿出的烟都掉在了地上。“是挺疼的，没打过这样的沙袋。”十羽吹了吹掉地上的烟发了一支给门卫，门卫点着吸了一口说：“小伙子，说明你锻炼太少咯。”说完突的一拳打在沙袋上，十羽看着来回晃的沙袋心中只有四个字“非人类啊。”闲聊了几句知道门卫叫老耿，也是部队退役后被找来做学校门卫兼校园安保工作，酒瓶见底和老耿打了招呼十羽就回寝室睡觉了，准备明日开学第一天的学习。

        郊区的早晨异常寒冷，早上7点，植物上还挂着霜，十羽和舍友哆哆嗦嗦起床睡眼惺忪的刷牙洗脸，今天食堂挺热闹，几十个人一起吃早饭可能大灶台熬的粥特别香个个吃的哗啦哗啦响，不知道的以为是在猪圈里。8点开始上课，第一批学生分三个班，以日本地名为班名，分别为横滨班，大阪班和东京班。今天十羽所在的横滨班第一节课是由日本老师来上，大家按学号坐好，食堂遇到的那短直发女孩居然坐我前面，呵呵。此时窗外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进来，是个留着中长发身材不高但脸庞挺帅气的28岁左右日本男子，因为女生占了全班三分之二所以只听到她们咋呼道：“哇好帅啊~”“好像木村拓哉哦。”之类等等。这个缩水版木村拓哉走上讲台开始用比较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日语日本老师叫安倍通孝，欢迎大家来到这里学习日语，今后请多关照，下面请同学们依次自我介绍。"女生又一阵小骚动，这看脸的社会啊，唉。学生们各自介绍完后就开始像幼儿园孩子一样从日语五十音图开始あいうえお的认和读，十羽觉得有点无聊，但花了学费总不能浪费呗，就能学多少是多少咯。第一节课让他印象最深的就是直发女孩头发香波的飘来的味道。还有是安倍问道：“大家如果去日本工作会选择去哪里？”底下全是嚷东京咯大阪咯银座咯涩谷咯。安倍又说道：“我是在广岛出生的那里很美丽你们就没有兴趣么？”下面几乎一口同声的回答：“广岛投过原子弹~有辐射~"安倍对中国学生这种直白的回答弄的异常尴尬，脸上阴霾聚拢十羽从他表情很清楚的看到他心里在说："八嘎八嘎乘以一万，我不要面子的啊？“就这样后面又有两个中国女老师来上课，总之挺枯燥，上午下午差不多。一天的课程就这样，吃完晚饭洗完澡在寝室里十羽懒懒的躺在床上边听歌边喝酒，小白和兵哥兴趣高涨的在朗读あいうえお。墙上的破空调嗡嗡的吐着气，一点制热的样子都没有。

        一转眼到周五了，想回家的学生可以回家周日下午回校，愿意留校的学生可以在学校自由活动。于是周五课程结束又开始豪车展示，法拉利，玛莎拉蒂，保时捷纷纷驶来接宝贝们。十羽在窗口抽烟看着，他不想叫老爸开车那么远路过来也懒得坐公车回去，一个人在外面感觉挺自在。兵哥去附近战友家玩，小白么自然豪车回家。寝室就十羽了，男宿舍几乎没几个人在。”也好，洗澡没人抢热水了，先去食堂弄几个小炒菜，再买几瓶黄酒在寝室自斟自酌听听音乐也不错呢。”十羽想着歪嘴一笑。去食堂买菜的时候遇到了羞羞就是那个短直发女孩，她叫陈娟儿，福建人，羞羞是十羽给她起的外号，因为十羽每次和她说话一会儿后她脸会慢慢的变红一种害羞的样子。十羽：“哟羞羞你也留校不回家？”娟儿：“酒鬼？我家太远除了过春节就不回去了。你又准备喝酒？小心被副校长抓住哦，你不回家就为了能自由喝酒是吧。”十羽：“知我者羞羞也，来~吃啥？我请，咱们今天就食堂吃菜喝酒，反正校长老师都回公寓了绝对安全。”酒鬼是娟儿作为十羽给她起外号的反击，因为她觉得十羽身上不是烟味就是酒味。娟儿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坐下和十羽一起吃饭，也不管其他几个零星男生看来的眼神。“来羞羞~你也喝杯~”十羽给娟儿也倒了杯黄酒，娟儿：“我不会喝酒。”十羽：“那更好啦，挑战新事物，涨人生经验。”说完十羽就把装满酒的杯子塞进了娟儿的手里，娟儿皱着眉头咪了口，然后像小猫一样吐出了舌头，逗得十羽哈哈大笑。“味道如何？”十羽边笑边喘着气问到。“酸酸甜甜有点点呛人，但还挺好喝的。”娟儿脸上又开始泛红的回答到。：“那就大口的喝呗~来~干杯~”十羽听她这么说来劲了，仿佛忘记了人家还是女孩子。咕咚咕咚娟儿两杯花雕下肚脸开始明显的整体变红，忽然对十羽说：“明天自由活动咋安排？要不我们一起逛逛这附近？”十羽：“哟酒一喝反过来约我咯，一句话明天我俩就一起转转，看看有啥好玩的好吃的~来，再干一个~！”咕咚又一杯。“你非要被副校长抓到开除是吧？胆子不小食堂公开喝酒，你把人家女孩子当男的处理还是有啥目的？”嗵！一下，食堂大叔把一瓶泸州老窖52%度的白酒往餐桌上一杵。嚷道：“来~    我陪你喝~”十羽一脸尬汗：“大叔我不喝白酒的。”再看娟儿好像有点醉眼迷离一手撑着通红的脸在座位上有点打圈晃。“走羞羞，我们回寝室睡觉，不，是送你回寝室，明天一起逛街。”十羽扶起娟儿往女生宿舍走去，转回头还和食堂大叔说道：“大叔改天和你喝酒，喝黄的哦”大叔看着十羽捏起杯白酒嘬儿的一声喝完笑嘻嘻的没回答。刚扶着娟儿走到女生宿舍门口，十羽正犯愁咋进呢，娟儿已经半睡状态手机用不了，自己也不知道她室友电话，正巧遇到出门找娟儿的室友海燕，她咋呼着：“呀正要找你呢娟儿，咋了这是？脸怎么那么红？”“没....啥....就~喝了~点酒。”娟儿微微抬起头说完立即又耷拉了下来。“你不是不会喝酒么？和谁喝的？这家伙灌你的？”海燕嗓门尖锐的指着十羽叫到。十羽：“喝喝酒又怎么了？增添学习氛围促进互相沟通啊。”海燕：“沟通你个毛！你把她灌醉目的何在？想做什么坏事？”十羽：“秀逗啊你，在食堂能做个毛毛球坏事啊，要做坏事我还送她来这里？早拉我寝室去了，アホウ！(阿呆）"海燕：”也是，你胆子也没那么大，敢乱来我告校长去！还有你刚才说我啥？”十羽：“没听懂拉倒，上课不好好学，娟儿就交给你了。我准备回去洗澡睡觉了。”十羽上课其他没怎么学，骂人损人的话学的特别快，他把娟儿交给了海燕就回寝室拿毛巾肥皂洗澡去了。可自打那以后海燕这个大喇叭在女生宿舍到处宣传这件事，害的十羽在其他女学生眼里就是个给女孩下药做坏事的变态，真是好人好事被人冤，雷锋流泪拍我肩啊。在热水充足的爽完淋浴后十羽冒着热气躺床上听音乐又开了瓶啤酒喝起来，破空调已经被下岗闭着嘴巴挂在墙上。听着听着十羽闭起了眼睛一阵倦意慢慢渗入身体。

        “叮~~...........叮~~...........叮~~............叮~~.......”十羽睡梦中听见有规律的敲击声，就像用手击打空心金属管发出的带有震波的那种声音，缓缓的有节奏但忽强忽弱的钻进耳朵里。“啊~~嚏~~~！”睡着了没盖被子，十羽被冻醒，一个冷颤赶紧拿起件厚衣服穿上。“唔~~呼，真够冷的。”十羽搓着手，翻开手机一看凌晨1：:30,四周安静得似乎能听到因为寒冷而肌肉颤抖的声音。早已熄灯了，十羽靠手机屏幕亮光摸到了啤酒咕咚咕咚大口喝，黄酒喝多后口渴难耐，热水瓶里早没了水，三个和尚没水喝。“叮~~...........叮~~...........叮~~............叮~~.......”“嗯？噗~~~~~~~~~！”这下不是梦里了是真实的声音响在耳边，惊得十羽啤酒从嘴里喷了出来。“到底哪能回事体？落水管坏了？不像啊？“声音从窗外传来。十羽拿着手机当电筒向小阳台走去。。。。。吐着白气顺着声音的方位从下往上，小绿地旗杆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从暗处忽然出来顶着月光一下看不清楚，随着眼睛慢慢适应越看越清晰，篮球？怎么还有两个反光点？这时遮住月亮的一片薄云飘走，画面陡然分明，那是睁眼张嘴的人头！嘴巴张大到极限，似无助哀嚎，瞪大的双目像要冲出眼眶，这双睁到眼角快撕裂的眼睛在月光照射下闪闪散着冷光，表情扭曲痛苦异常，就像被人慢慢折磨脱离身体一样。旗杆上的旗绳套着剩下那节脖子，脖子断裂处不是整齐的切口而是想像钝的锯子慢慢的一下一下拉开，所以皮肉碎离长长短短。它随着被风吹摇动的旗绳敲打着旗杆，发出“叮~~...........叮~~...........叮~~............叮~~.......”的声响，可这五官怎么那么眼熟？老耿！！？"我册那酒喝多出幻觉了？“十羽吓的逃回寝室内钻进被窝，满脑子反复只有一句话，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这到底怎么......这到底........................。

          天空露出鱼肚白，农家的公鸡此刻开始打鸣.........十羽一头鸟巢的发型慢腾腾钻出了被窝，昨晚到底是真是假是实是虚...................大脑中一片混乱。

                                                                                                            《人头旗幡》第一章 深秋的樱飞校园（完）待续 BY热血中年2017.12.22.1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