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刚进公安,也就是1990年吧。童年印象中的公安局,是门口有站岗的,威武森严,若敢过去,那是要挨耳光的呀。
再进公安,仍是那样的谨小慎微,老觉得应分上下级与长幼秩序的。同着警服,袄边边磨烂的,你就应该尊重。
有一天的下午下班时节,加了一会儿班,走得有点迟,正巧遇到治安股的两个老民警。我打了招呼正准备走,其中一个说:不用走了,喝酒去?我心里一惊,这地方也是如此吗?拉拉扯扯,成群结伙,便礼貌性的推辞了。但这个印象三十多年了,如在眼前。
又隔一段时间,老刘来到我办公室坐,一直坐到下班时间说:走吧,咱俩喝酒去吧。再无推托,别人与你相交,况身份、家族相当,便相随去了饭店。
人都坐好了,三、四个,一看就是安排好的,细心啊。席间无非闲谈,但老刘也说了个问题,二小子灵是灵咧,就是不想读书。我说:笨还是不想学,是他个人问题。但教与引导便是家长老师问题了。老刘叹了口气说:嗨,办法想尽了,教他写个花生豆的豆字,记忆方法为,孩日,你就想用筷子夹的吃花生咧,上下两横为两根筷子,里边一个口字是嘴吃咧,又下来是两点,是吃了两颗。还是记不住,不会写。
我惊诧于他的说法,可谓思维敏捷,教法独特。用六形之法教学,老师也用的少,而且对子女教育如此上心,实属不易。
但有一点是本地人说花生米,不说花生豆。逆常识而言事,也不合规范。他父亲是外地人,干工作来的本地。别人的对错,我素来少言,我本身无学识、学历,一般与人不多沟通。
隔一年与老刘出公差,到地处三科治安。领新发的治安法条书,装祯精美。应该领五本,发书的女警说:来的晚了,只能给你们三本书了。老刘说一本就够了,有我看的就行。那女的笑嘻嘻地递来一本书。我对老刘又增加了新的看法,有思想有行动。事也办了,关系也处下了,遇事有变通。
后来恍惚几年间,上学读书,家务缠身,再未与其来往。倒是后来他的二儿子打下架,处理时我帮过。大儿子与巡逻队吵架,我也帮过。
又隔多年,他退休了。一见我面便说:咱们俩家的大人关系相当好。我心想那是两家都是官,才交好的。也不以为然,现在说现在吧。
又隔几年,人们乱说:他二儿子得了急病去逝了。消息又不确切,又不能上门去问询。正巧旺则家埋娘行礼,喝了点酒出来遇上他亲家,一告诉有这么回事,便提些礼品相跟上去他家看望一番。咱连一些安慰人的话也不会说,倒是老刘说了不少。临走时,老刘说:你是公安局第一个来看我的人。
这又隔了几年,我忙东忙西的,身体也欠佳。未见老刘,倒是老刘大儿子见了我很礼貌,一见到便给我点烟,买烟的。
我这个人是否少人情味呢?太过寡淡。但至今一吃花生米,还是想起了夹豆豆的典故。人算不如天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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