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讨论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陆英扭头看向我，伴随着说话，一股白雾在口中喷出。
阳光明媚的日子却冷得吓人，昨天暴风雪刚停，路面上的积雪足有一寸厚，大多数路面还没有清理干净，我们也只好放弃骑车出行，这个时候双腿是最安全的出行方式。
昨日大雪，禁出行，我二人坐房中品茗赏雪，结束时陆英问了我一个问题：
“是否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扶摔倒的老人？”
这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却第一次被这样严肃地询问，还在我犹豫之时，陆英已经离开，原来他还在等我的答案。
当时谈到这个话题，也是因为这场十年难遇的大雪，极端恶劣天气定然会带来不便，外出的老人无法避免在路滑地段摔倒的风险，扶与不扶这个难题自然就应运而生。
很久以前，我曾经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有答案。
似乎看出我的犹豫，陆英憨憨一笑，似乎想要说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我们两人注意力齐刷刷被前方的动静吸引了。只听一声巨大声响传来，跟随其后就是人们的惊呼声。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前方百十米的地方，一位年纪五六十的老人骑着电动车狠狠地摔在地上，因为惯性电动车被甩出去五六米远。
“不会这么巧吧？”陆英睁大双眼，一脸惊容地看向我，“刚刚还在讨论这个问题，这就发生了？”
其实也不奇怪，路上积雪被压实了，经过一晚上的冰冻，更是滑得要命，步行都有摔倒的风险，更别说骑电动车了。
这是必然现象，并非乌鸦嘴效应的偶然！
老人似乎摔得不轻，趴在地上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周围有几个同样“明智”的步行者远远靠上前去。
“大爷，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打120？”
“您没事儿吧？”
……
靠上前去的四五个人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老人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不知是因为路滑还是受伤了，身体并没能如愿站起来。
见到老人挣扎后再次趴下，围着的几人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卧槽，有没有人性，这样都不扶？”陆英看到这一幕，气愤地骂了一句，赶到老人身前。
“帮我录像，大哥！”
陆英临过去前，偷偷扯扯我的袖子，给我递了个眼神，颇有默契的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半空，前方不远的地方正好有天网监控照到这个地方，似乎是比较“安全”的位置。
即便如此，我还是跟在陆英后面，默默打开录像，跟着他走上前去。
“你们倒是扶一把呀。”
这小子推开前面挡路的一个中年人，嘟囔着蹲到老人身前。
见到有人出头，围观的人又默默退后了两步，似乎陆英身上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他们避之不及。
“大爷，能站起来吗？”
陆英并没有莽撞地直接将老人扶起来，蹲在老人面前大声询问道。
老人抬起满脸皱纹的老脸，似乎因痛苦更加扭曲了。
“没啥大事儿，小伙子。”老人说着，嘴角一歪，肯定是牵扯到摔伤的地方了，“能扶我一把吗？坐到路边缓缓神就好了。”
“那你小心哈，大爷。”
陆英搀着老人的前臂，似乎缓过点神的老人也恢复了不少，很快就将老人扶到人行道的马路牙子上坐下来了。
顺便将老人电动车扶起来，推到了人行道不碍事的地方。
“大爷，需不需要帮你打120去医院？”
站在陆英身后默默担当摄影工作的我突然开口，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120更让人放心的了。
老人轻轻揉着膝盖，闻言摆摆手。
“不用了，休息会儿就好了，这点小伤还摔不坏老头子我。”老人顿了顿，再次说道：“不过真要感谢你们，这个年代敢扶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人不多了，都怕被我们讹上。”
陆英嘿嘿一笑，并没有说什么，估计他也看到老人已经注意到我手中的手机了吧。
“再次谢谢你们，我坐会儿就好了，你们忙着吧。”
……
走出很远，我们回头看时，老人还坐在路边弯腰揉着摔伤的膝盖，和煦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将略微佝偻的身影影射在地上。
“刚才真够紧张的，生怕大爷一句话将我送走。”
事后，陆英轻轻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看他滑稽的样子有点想笑。
“啥话还能将你送走呀？……哎……”我调侃地说着，脚下一下子打滑，差点四脚朝天。
“啥？”陆英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明知故问！”
就是你撞得我！
多少人因为这一句话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家破人亡，更是让亿亿万人心寒，硬生生将传承了几千年的助人为乐的美德舍弃在脑后。
类似的碰瓷事件层出不穷，能够查明真相的都是运气好的，查不明白的只能自认倒霉。
即便查明了真相，只不过还了自己清白。浪费的时间、精力又有谁来补偿呢？
碰瓷者更是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有很高的几率可以获得赔偿，对某些想走捷径的人而言，何乐而不为呢？
做好事儿的代价太大，作恶的代价太小，让社会人心如隆冬腊月，心寒不已。
这也是“扶与不扶”双向选择中令人犹豫不决的主要原因所在。
作恶不惩，则善之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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