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1998年,江西上犹县的陈裕咸在县政府批准下,成立了“科富良种场”。由于良种场试验田数量不够,陈裕咸把种子卖给种植户,由农户自己种植。2005年,他卖出的一批种子导致种植户减产,于是上犹县工商局组织专家对减产种植户进行实地调查,出具了调查意见。根据调查结果,上犹县公安局以生产、销售伪劣种子罪,将他刑事拘留。在缴纳了一万元保证金后,陈裕咸取保候审。这件事对陈裕咸影响极大,良种场被迫停办,他觉得让他在“农民老表面前抬不起头来”。此外,他认为工商局的调查报告缺乏说服力,无落款、无公章、所请专家权威存疑。一年取保期满后,对陈裕咸案子的处理结果最终就是没有结果。
咱们再说另一个人。这人叫牛力,1976年生于河北承德。曾经做过煤矿工、砖厂工人、司机、饭店老板。2016年8月23日,牛力以女朋友名义,出资200万元成立了北京神州畅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他则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旗下有三辆车。公司名字叫汽车租赁,可实际业务跟汽车租赁却没什么关系。他干得是一门高大上的业务。为什么说高大上呢?一则,这项业务收入高,仅一个月就收入80多万;二、这项业务的客户档次不低,都是各地的信访局长;三、福利待遇好,牛力到了客户那儿,都是贵宾待遇,客户高接远送,吃饭、爬山、农家乐摘杨梅全由客户买单。这到底是什么生意呢,请听我慢慢道来。
如果不是北京上访,陈裕咸估计都不知道世上还有牛力这号人。两人的交集在2017年6月4日。由于对之前不了了之的结果不满意,陈裕咸频繁向上犹各级部门询问案件处理结果。在多方询问无果后,陈裕咸萌生了进京上访的念头。2017年6月3日,陈裕咸瞒着家人,坐车到北京,投宿在远房亲戚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来竟是末路。6月4日是周末,在认了信访局的门之后,他到北京西站想找间便宜的旅馆住住。在这遇到给旅馆拉客的河北女子鲁建明,这个鲁建明是受雇于牛力公司的“信息员”。信息员干嘛的呢,就是专门打听收集各地进京上访人员信息,然后在把信息上报给老板牛力。牛力拿到信息后,再去联系当地信访局,得到授意后,负责把上访人员押回当地,牛力的生意就叫“截访”。由于在行业里有小名气,牛力几乎手握全国各地信访局官员电话。得到鲁建明的信息后,牛力联系了上犹县信访局局长赖学文。赖学文出价2.5万元,要求把陈裕咸带回。鲁建明于是把陈裕咸骗来交给牛力负责押送的手下。在押送途中,陈裕咸使劲儿挣扎,于是他遭到殴打、胶带捆绑,甚至把鞋塞在嘴里。最后很不幸,陈裕咸死了。据北京公安局的鉴定书,陈裕咸:符合他人用钝性外力反复多次作用于头颈部、躯干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而他的嘴因为塞过鞋,在死后,嘴巴无法闭合,再加上被多次殴打,连来认尸的儿子都认不出来,一个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最后补充说明下,陈裕咸所在的上犹县是江西省和全国信访的三无县。所谓三无县,就是指没有进京、到省集体上访,也没有因信访发生恶性事件和负面舆情。为了保住上犹县“三无”的牌子,赖学文们也是煞费苦心,授意牛力这些社会闲散人员随意拘押上访人遣送回原籍。跟牛力的合作,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牛力的合作对象,遍及整个江西省。上犹县政法委书记刘晓龙就曾表示过“访民到了北京,存在非正常上访的风险,赖学文的岗位职责,决定了他会去做这件事。换成王学文、马学文,也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而牛力他们截访的收费也并不低,按公里计费,每公里8元,餐费每天20元,住宿费实报实销。雇佣牛力,是因为比自己去截访更省钱。曾经南昌访民邱某的劝返费、差旅费开支就高达40万元。所以,上犹县宁愿花大价钱雇牛力截访。只是我好奇的是,为什么就不能给陈裕咸一个明确的结果,而省了这笔开支呢?上犹县得做法我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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