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持久

爱的持久

文:月石

一个男人对女人爱究竟能够维持多久？从青春靓丽的年华倒垂垂暮年，这个年代，我们见惯了身边不少人的分分合合。上个世纪金岳霖对林徽因的爱至今仍传为佳话，因为这个爱用了一生。

我想起了一个多年前的朋友。有一天，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马路边的牙子上，情绪非常失落，显然刚喝完酒。这个人有着不错的外形，高大魁梧，在政府部门儿也占着一个良好的位置。唯一的问题就是还没有结婚。我知道有个女孩儿一直在追他，可他偏偏爱上了单位里的一个女孩儿。这个女孩儿我见过，高高的个子，皮肤微黄，注视着她眼睛的时候，总免不了扫扫她脸上的雀斑。但只要她一张口说话，那两排洁白的牙齿就勾走他的魂。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愿意为她占好座位，愿意把碗里她爱吃的肉拨给她。单位组织旅游的时候，他会为她拎包会为她照相，搞得单位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爱她，也知道女孩不爱他。女孩儿很有风度，从不在同事面前拂了他的好意。私下里，却一次次告诉他，“你不是我的结婚对象，不用对我这么好。”“我哪里不好呢？”“你真的很好，只是不适合我。”一次次的拒绝只是让他有点儿尴尬，心里的爱却不断地增强着。快乐和痛苦像影子一样缠绕着他。他说她只能和我做好朋友。

仲夏的微风没有带来一丝凉意。作为女人，我心里很清楚女孩儿为什么不爱他。可我不能告诉他，如同女孩儿一样，很怕伤了朋友的自尊。女孩儿出生在北京，是家中的独子，高中毕业后就去当兵了。三年的军旅生活成就了她豪爽的性格，她的一言一行透着洒脱，为人处世没有一丝心机。阳光见了她都要收敛热量。更别说单位的男同事都愿意与她相处。而他成长在另外一种环境里。母亲下乡插队到蒙古嫁给了当地的农民，当然这个农民在村里也是优秀的。他就出生在这个村里。他的童年是快乐的，在贫穷的草原可以撒着欢地追野狗，用土块狠狠地砸破小伙伴的头颅，一个大背跨就稳稳当当地充当了小屁孩们的老大。他不仅仅比周边的孩子生活好一些，还有健康的体魄，令人羡慕的容貌。那时候他还小不懂这些，但大人们眼里的快乐他是看得出来的。然而一个突然的决定不但改变了他的人生也改变了他的性格。

这个决定就是要离开父母回北京生活。让他接受良好的教育。北京有她的姥姥，姥爷，姨和舅舅。他寄居在姥姥家。姥姥家地方不大，他和舅舅挤在一间小房子里。临来北京的时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不停地叮嘱他，到了北京要听姥姥姥爷姨和舅舅们的话，要好好上学，做个有出息的孩子。他来北京的时候只有七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龄。尽管有姥姥用不怎么强硬的翅膀护着他，他还是感受到来自大人们的白眼，来自周围的压力。他不敢说话，那口音如同标签儿，别人听来刺耳，同学们嘲笑他。他不知道原因，一天比一天沉默。这个我很能理解，当一个人沉默久了，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对于一个人来说一生很长，童年却很短。他的童年是在灰色中度过的。在这期间，他的伙伴儿就是书本儿。他的学习成绩很好，老师喜欢。生活上老师对他尽量照顾。现在谈起来他对老师还是满满感激。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他曾经代表学校出访日本，可是生活的艰难，家庭的不幸又一次打击了他。父亲随着知青政策跟母亲来到了北京，只能和姥姥们一起住在拥挤的房子里。这种不方便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为父亲遭受的白眼儿难过，即使他占据着小房间的一角，还是觉得十分奢侈，有个地缝他愿意钻进去。顺利地进入大学，直到参加工作。在他心里没有真切地感受过自豪。目睹了哥哥在恋爱上的失败，他甚至决定孤身一人。30岁之前他没想过谈恋爱。作为大龄青年，周围的亲戚和朋友们不断地帮她物色女朋友。结了婚的朋友们再也做不到随时能出来喝酒了。孤独如影随行。这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女孩儿娇小玲珑，虽然没有什么气质，但对他充满了爱意。这种暖意唤醒了他多年沉闷的生活。就是在这时候他看上了单位的女孩儿。

单位里的女孩儿这时候也正处在感情上的焦头烂额。她爱上一个到北京打工的河南男孩儿。交往一段时间后，男孩儿拒绝了她。为此她茶饭不思。这时候我的朋友对她悉心照顾，然而女孩却不爱他。他说“我真的不明白，她怎么会喜欢一个外地人。连正式工作也没有，家里还是农村的。人家为了躲她换好几个工作了。我有房子长得也很精神。为什么就不能和我相处呢？”

是啊！他不明白，女孩儿需要的是一种激情生活。他的老成他的沉稳，女孩儿都看在眼里，他可以给女孩儿带来笑声，却不能让女孩儿哭。这就是症结。

多少年过去了，我不知道他明白了这个道理没有。

旁观者清，我劝她放弃单位里的女孩儿，试着和另外那个女孩儿谈谈恋爱。也许会减轻心里的痛苦。也许会有不错的收获。

两年以后，他和那个追他的女孩儿结婚了。单位里的女孩儿参加了他们的婚礼。看得出来是真心祝福。

我不知道现在那个女孩儿是不是还是单身？只知道我的朋友曾经为她那么痛苦过。他是否在心里还对她恋恋不舍或者已经全部忘记。至少我心里清楚，单方面的爱是不会持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