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光辉和暗角

作者：王渊（2017年4月2日）

题记____ 人性就像一条小溪，在泛着清澈浪花的同时，也翻着垃圾……

    这几年全国各地都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位于西北偏僻山区我的老家却日益破落，上学和打工的年轻人都鱼贯而出，落户城市，过去鼎盛时期四百多人的村庄如今只剩下三十多位孤寡老人，他们大多数没有出过远门，终生在大山深处过着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可以说他们是目前我国最原生态的一群人。然而，春节回老家过年，耳闻目睹的几件事让人五味杂陈，更让人对原始淳朴的人性有了更加深刻和全面的认识。

       翠花是村里人眼中最不幸的女孩，前几年父亲在山西挖煤，母亲在煤矿上做饭，她和爷爷奶奶生活在老家。在一次煤矿瓦斯爆炸中他父亲走了，母亲领了矿上的抚恤金后和一位单身的四川籍旷工去四川谋光景了，爷爷奶奶被这个残酷的现实击倒了，相继去世，不到七岁的翠花成了孤儿。从此，这群孤寡老人自觉担起了抚养翠花义务，他们省吃俭用帮翠花过日子，还凑钱送翠花去邻村上小学，几位会骑车的大爷每天轮流送翠花上学，并且大伙儿商议，即使砸锅卖铁也要供养翠花上大学！在困境中，这群目不识丁的人用行动阐释着人性中原始的善良和光辉。

       富贵是村里人眼中最能干的人，小学毕业后就离开村庄，到城里去当了瓦工，小伙子吃苦耐劳，学到了一身好手艺，很受师傅喜爱，师傅家里没有男孩，只有一个女儿，最后富贵成了师傅的上门女婿。近几年富贵在城里成立了一个建筑队，到处承包工程，赚了不少钱。逢年过节富贵都要买些水果，蔬菜，食用油和礼品运到村里分发给每家每户，富贵爹娘在村里也是满面春风，到处说富贵给他们长了脸，村里人见了二老也都远远地打招呼。这些年来，村里人都免费享受着富贵送回来的果蔬和礼品，但是他们脸上的微笑渐渐变得尴尬，心里总是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前年富贵在工程招标中行贿领导，事发后和领导一起进了监狱，村里人再也吃不到免费的果蔬了，但村里人心里畅快了很多，见了富贵爹娘腰杆也都伸直了很多……见到身边的人飞黄腾达，心中的嫉妒之火就暗暗燃起，这便是暗藏在每个善良灵魂中的魔鬼！

        黑娃是村里最有名的逛鬼，家里贫困，父母痴呆，从没有上过学，也不劳动，还常常干些偷鸡摸狗的营生。在拘留所呆过一段时间，出来后恶习不改，和城里的牛贩子里应外合把村民的几头牛廉价买到了了城里，村里人知道后都恨的咬牙切齿，诅咒他不得好死，有的村民发誓要打断黑娃的腿。从此黑娃就在城里流浪，不敢再回大山深处的老家。但是恶人亦有好运，黑娃在城里闲逛的时候，顺手买了一张彩票，谁料想竟中了个特等奖，八百万的奖金轰动了整个县城。黑娃面对这么多的现金，忽发奇想，拿出一百多万元把山沟通往县城主干道的崎岖小路变成了水泥路，县上民政部门还在村口立碑歌颂黑娃的功德。从此，在外面闯世界的乡亲可以直接把小汽车开进村里，村里的人也可以直接骑着自行车进县城，黑娃转生就成为县里的名人和好人，村民们到处念叨着黑娃的善举和良心，一个好吃懒做的逛鬼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变成了慈善家。当人性被金钱镀金后，很少有人再去关心闪闪发光的到底是金钱还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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